〖109 嫉妒〗
开门的是元忱,瞧见站在门外,恨不能五官齐飞朝他使眼色的小师妹,他笑了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楚卫目光投向二师弟,二师弟虽是个风流人,却不会对随便什么女人就这般随和温柔,看来这两个先前已经相认了。
只不明白是小丫头主动的,还是和此日的场景一般,不得不相认的。
不由得想到这里,楚卫就有些疑惑,难道他们这两个师兄很丢人,小丫头才这么不想认?
元忱笑着道:“大师兄,进来吧。”
盯着小丫头:我和大师兄从小就见过几面,此时装作不认识他的话,岂不是不打自招?
故而只能不提小丫头的身份。
师父那处是什么反应,就不明白了。
好在隐飞桥早就看出来小丫头对她大师兄别有所图,见他们一起过来,甚么异样都没有表现出来。
“来客人了,沏茶去。”他对站在一面的珍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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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看了新糯一眼,心里有些不安,低着头走了出去。
她明白,老爷这个唯一的女徒弟在府衙做事,现在他带着一名气势非凡的男人过来,是有甚么事吗?
只剩一家人之后,新糯说话就放心了,询问道:“师咳咳,昨天晚上,你们家此物婢女可有出去过?”
隐飞桥皱眉,反问:“是查出甚么来了?”
楚卫说道:“师父,早已有好好几个证人的言辞证明,前两天你这边的婢女去过千香楼。第一次是前天午后,师父前脚走了,她后脚就去了。第二次,是昨入夜后半夜。”
已经从元忱带来的消息中猜出些许的隐飞桥谈了口气,道:“家里的洺姨,昨晚三更时分,听到大门开合的嗓音。”
“老爷,不是我,”珍珠竟然没有出去,或者是沏了茶已经从厨房回来了。
新糯转头,看见她手上空空的,没有茶杯茶托,呵了一声。
师父这次真是看走眼了,然而连她也没有看出来呢。连跟旁人说话都不敢的一名女人,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珍珠哭着跪在地面上,爬进来想要抓住新飞桥的衣摆,“老爷,您竟然也怀疑我了吗?您是这世上头一名对我好的人,您不能不相信我。”
隐飞桥盯着眼泪糊了满脸的女人,摇头叹气道:“珍珠,我可怜你收留你,你怎么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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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一愣,眼睛里的泪珠瞬间如珍珠一般大颗大颗往下滚落,不停地摇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听洺姨的话,她听见门响了,就是我开的吗?为何你不先问问我,就跟你此物小徒弟说?”
说着,她的手还指向新糯。
新糯心里哦豁了一声。
她目光投向楚卫,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赶紧往后缩了缩,站在元忱旁边。
“瞒谁不好,你瞒他。”元忱低声好笑地说道。
新糯:“二师兄,我没有得罪你,就不要说风凉话了。”
元忱心道,你弟着实没有得罪我,但你若一进京就来找我,也不会有那些误会了。并且说不定,能先喜欢上我。
此物想法冒出来,元忱有些心虚。
“我甚么都没做,”女子尖利的嗓音打断元忱的思绪,抬头就看见那张本就丑陋的面容更加扭曲。
珍珠很是怨恨地道:“我只是想看看,能叫您费心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但是我没有不由得想到,那个女人她那么有自尊心。我随便说了两句话,她就让我滚。”
“我根本不明白她会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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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嚷着,“就算我昨天出去了,我也并不是去了青楼。那种地方,我一个女人半夜三更的怎么敢去?”
新糯撇了撇嘴,“没有看出来,你还真是能言善辩。”
珍珠目光投向她,道:“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个青楼女子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楚卫问道:“可是昨日入夜后,千香楼附近,有两个人都看见你出现过。这又是甚么说法。”
珍珠的面色才有些不自然,搁在身体两天的手不自觉捻着衣服边角,“日间都有可能认错人,更何况是入夜后。”
见她还狡辩,隐飞桥意兴阑珊地闭了闭眼睛,道:“珍珠,我见到你时,你正苦苦哀求一对冷酷无情的夫妻不要卖了你。又弱小,又可怜,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有这般的成算,真是叫我又惊愕,又失望。”
话音才落,珍珠就跟疯了似的,哭喝道:“老爷,您不能对我失望。在此物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我本来就是一个弱小又可怜的。您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我不想让您意兴阑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隐飞桥便问道:“是不是你害的玉珠?为何?”
珍珠澎湃的神情平静了一瞬,但她不多时说道:“我没有害她,是她自己,承受不了别人的异样眼光。”
隐飞桥自嘲,“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了,我竟也有看错人的一天。”说着摆摆手,“你们把她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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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句否定,好像将珍珠的整个底气都抽走了,又笑又哭又喊:“我从来都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的,我根本没有动手,是她自己的选择。”
“顶多,你们也叫我扫把星啊。你怎么可能查到是我?”她眼神一厉就朝新糯扑去,“一定是你看不惯我,故意害我。”
新糯一掌将人拍到一面,疑惑道:“我怎么就看不惯你了?”
“理所当然是我来了,你就不是你师父旁边最特别的那样东西了。”趴在地面上的珍珠半天起不来,陡然仰天笑道:“只缘于我长得丑,我就不配得到旁人一心一意的关心了吗?”
新糯有些明白她为什要去杀玉珠了,因为她觉得师父理当只关心她一个女子?
“你这样的一心一意,也太专断了。”她摇头。
“你懂甚么,你运气好,有一副亳容貌,走到路上都有人对你投以友好的目光,那种处处被人嫌弃的感受,你体会过吗?你理解吗?”珍珠睁大着目光控诉,看见隐飞桥目光投向她的眼神有些厌恶,她释然一笑。
这个世界没甚么好留恋的了,从她的那对父母决定将她远远的买走那一天,就没有什么美好。
她陡然拽下腰间的荷包,解开袋子正要拿甚么东西的时候,手就被摁住了。
“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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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人的张枯将荷包递上去。
楚卫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片早已枯黄的叶子,不用闻味道,只看叶子就明白这是断肠草。
“带走,”他说道,转过身对隐飞桥道:“师父,我们先去府衙,明天再把相信情况告知您。”
隐飞桥心情更不好了,一开始他完全没想到,玉珠的死亡和他还有这么紧密的关系,行说他需要承担至少一半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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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担心了一路,就怕大师兄陡然问一句:那样东西珍珠说的你是师父的小徒弟是怎么回事?
但是没有,向来都到府衙,大师兄都没有询问的意思。
难道是没有听到?
忽略掉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到了府衙就升堂,珍珠心如死灰,自求速死,被带上堂之后,问甚么答甚么。
当新糯问到她如何激得玉珠自尽,她只是冷冷一笑,道:“她那种女人,还不好对付吗?我只告诉她,她得了那种难以启齿的脏病,还让老爷那样的好人给她找大夫,不是毁坏老爷的名声吗?”
“并且,我听到老爷和那样东西大夫的话了,你这种病根本就治不好。”珍珠长满疙瘩皮的脸庞上现出恶心又欲言又止地神色,“再说了,还需要大夫给你面诊呢。你虽然是一颗朱唇万人尝,却不想、”
“你别说了,”玉珠听不下,已经崩溃了。
那样东西女人真的很脆弱,她只说了那几句,她就受不了了。
“你这样的病,早晚都要死的,”出门之前,珍珠神色平静地开口说道:“还不如从这楼上一跃而下,也好干干净净地走了。”
说完了,她又叹口气,“何必还要用这样的肮脏,拖累了清白的好人再去自我了结呢。”
最后,珍珠跨过门槛,申请平静地替玉珠关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之时,她听到室内传出来压抑不住的哭声。而那边的小丫鬟一过来,里面的人听到,就迅速收起了声音。
真是懦弱又无能的人。
珍珠的面上显露出那日在珍珠房门前,如出一辙的讽刺笑容。
公堂上的人都看得出来,即便早已身在公堂上,她对迫害一名无辜的女人去死这件事儿,一点的愧疚心理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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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卫面无表情,陡然开口说道:“你还真是本官断案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丑的一名犯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听到“丑”这个字,珍珠面容一阵扭曲。
新糯冷含笑道:“作何样,扎心了?我都不忍心说,看看你这一脸疙瘩皮,是作何样恶心的人才能长出来这么恶心的皮呢?”
“啊!”
即便手上脚上都带着铁索链,她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凶狠的神情好像下一刻就要扑过来从从新糯身上要下一块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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