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动了他的猫〗
栾青林虽算不上主使, 却也是幕后推手之一，就留给现在安置在天地灵气袋中身受重伤的灵兽们，让他们行亲手报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云洛亭盯着地面上那些穿着拍卖行服饰的弟子, 栾青林带来的人不少, 而且，拍卖行从事的可不是一般灵物的拍卖。
裴玄迟见云洛亭看的有些失神, 便开口说道：“里面有个暗室，我们进去看看如何？”
万事都要做的更谨慎，能留在这的也都是他们拍卖行的自己人，为虎作伥的狗东西, 死不足惜。
“我刚才打开时见着里面有着不少拍卖行和宗门交易的记录, 还有些没上拍卖，被栾青林藏起来，自己留下的些许东西。”
云洛亭眨了眨目光, 被藏起来, 自己留下的东西？
猜测预想到可能会是什么，云洛亭当即蹙起眉头，“栾青林真是当五马分尸。”
说五马分尸都是便宜了他。
他还算是个人吗！
云洛亭想了想说：“我们把那些东西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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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这里的东西，应当算的上是栾青林私藏, 再信任的人都不会让他们靠近。
裴玄迟随他一起进去, 那个狭小的暗室中摆着两排架子，打扫的很干净，一点灰尘都不见。
应当是栾青林自己打扫的, 时不时就进来看看。
那边的架子上摆了许多书本，云洛亭没用心看上面是甚么, 而是绕到另一个架子前面。
此处……有许多罐子，也有许多储物袋, 神识扫过，每个储物袋里都装了满满的东西。
还有不少化形灵兽的尸体。
受到攻击下重伤，部分灵兽的象征，如耳朵，兽毛一类会冒出来，在完全化为兽形之前，便被夺去了性命，尸体的样貌也定格在了这一刻。
此处的灵兽尸体很多，但大多都是不完整的，只是部分存在，零散的堆积在一起。
有的断肢，手腕上还扣着禁锢用的铁环。
云洛亭闭了闭目光，从容地收拢五指，那些铁环应声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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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顺着那道裂缝，其中坚硬的铁环瞬间化为灰烟。
禁锢消失，那些尸体也渐渐化作透明，最后消失。
云洛亭闭上目光，落了张往生符在尸体消失那处。
灵兽生于天地，死后肉身消弭于天地。
而不是被那些利欲熏心的修者，以如此恶毒的手段强留于世。
裴玄迟翻找着书架，大多都是炼制丹丸的丹方，还有便是名册。
将一本名册递给云洛亭，裴玄迟说：“这上面都是与拍卖行有交易往来的，些许修为平常，籍籍无名的散修都没有记录在上，这上写的，多是宗门仙尊长老。”
云洛亭接下那本名册，翻开后见着，里面仔用心细的写了，在什么时候，哪个宗门的长老用甚么作为交换，带走了拍卖行的东西。
栾青林记录下这东西，应当是为了日后与宗门中人谈条件的。
也算是将那些人和拍卖行的命运绑定在一起，长老仙尊们护着拍卖行，拍卖行为他们源源不断的提供丹丸。
可谓是一举两得。
栾青林也能从中宗门中人手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云洛亭仔细翻盯着名册，都是些许陌生的，从未听说过的名号。
仙门虽然烂，却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只能说，部分藏于阴暗处的，那些贪婪地道貌岸然的人修，败坏了仙门。
正翻动着，陡然听见左边有脚步声，云洛亭下意识的将名册收起来，而后就见宗主走了过来。
云洛亭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除了蒙靖仙尊以外，还有别的宗门仙尊在这。
里面地方小，宗主便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对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也不好奇，更没有窥探的意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宗主笑着说：“拍卖行所留的人都被尽数拿下，我们在里面发出的声响也被门前的阵法所挡，外界暂且还不明白拍卖行发生了什么，我特意进来想问问二位大师，对于这拍卖行日后如何，可有什么想法？”
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是要将整个修真界都牵连进来。
宗主自己做不了主，结论如何还是要商议之后再做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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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云洛亭想了想，如果现在将事情闹大，那些爱惜羽毛的仙门只怕会联手将这事压下来，更甚者还可能会编造出一些歪理，将这些事辩解到理所应当。
与其给他们狡辩的机会，倒不如趁着他们还甚么都不知道，一步步将其解决。
到时候，仙门中站得住脚的修者殒命，只剩下寥寥几人撑着。
他们想诡辩，也得自己掂量掂量。
云洛亭说：“先瞒着，明日时间一到，拍卖正常开始，卖普通的丹丸灵器便是。”
反正食过特殊丹丸的修者也分辨不出，两种丹丸气味上没有甚么差别，加上每种丹丸中各种灵植，所凝丹后的口味变化也正常。
寻常炼丹师在检查丹药的时候，其中灵力脉络没有问题那便是行食用的，最为奇特的应当就是灵兽在其中出的一份力。
云洛亭打算回去炼丹，有他的灵力隐没其中，即使那丹药拿回去检查也发现不了什么。
在这个时间内，除去那些被记录在册的长老仙尊，已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并且……他们都曾从拍卖行那走过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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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必定也有灵兽的灵力在，如此一来，即便是跟那些仙尊正面对上，他也能轻松应对。
云洛亭指尖绕着腕上的红线，若有所思道：“劳烦宗主找好几个信得过的弟子，拍卖行中发生的事，拖得越久越好。”
“好。”宗主也没有多问，直接一口应下，“大师不必如此客气，此事我必为您安排妥当。”
谨慎起见，裴玄迟在外面拍卖行原本布下的那法阵之中，又添了几道符文进去。
这种拍卖行，修真界不止这一名，且栾青林为少主，那他上面应当还有能称之为‘主’的人。
拍卖行的变动能瞒住不清楚其中运作的外人，却不一定能瞒得过拍卖行的主人。
此处的人都已闭嘴，不会有人能传出消息去。
用法阵布局给布阵之人传递错误的消息，拍卖行中发生的事便能瞒的更久。
云洛亭在一旁帮忙，掺着灵力进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所有弄好，早已是后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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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华宗被选上的弟子也都换好了拍卖行的服饰，地上的尸体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应当也是用上了净尘的符箓，连一滴血渍都不见。
云洛亭把剩下的符箓贴了几张在上面，说：“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
---
灵气袋中的灵兽伤势较重，哪怕云洛亭给他们喂了特级丹丸，短时间内也不能两次移动。
好在天地灵气袋是特级灵器，灵兽处于其中，也可以运转灵力调息丹田，借修为来稳固气血。
回去后，云洛亭还将天地灵气袋放在了聚灵阵中。
考虑到他们经向来都被困在一处，在天地灵气袋中待的久了会不适应。
传音的声音很轻，云洛亭怕里面的灵兽在休息，自己贸然说话会吓到他们。
云洛亭坐在桌边，正想传音，却陡然想起自己还不明白他们的姓名为何，只知那老者为长老，便以此为称呼道：“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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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的声音即刻便响起，“小族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小族长你有没有受伤？我是医修，若是你受了伤，可千万别瞒着。”
“小族长啊，你现在感觉作何样？”
……
云洛亭只说了两个字，长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都有些跟不上。
“长老，我没有受伤，你先不要出来。”云洛亭说：“在里面待着，对你们身体有好处。”
“好，我听你的小族长。”长老瘸着断腿正推搡着灵气袋边缘，听了这话顿时放开了手。
云洛亭将手覆上去，从容地释放出灵气，将天地灵气袋包裹在其中，“长老，你们此处都是灵兽族的人吗？”
“不是，包括我在内，只有三人是灵兽族中人。”长老靠着天地灵气袋入座，“其他的灵兽，我们都是被抓了以后才认识的。”
“在修真界可化形的灵兽族，皆受到过修者的追捕，他们为了提升修为不择手段，有的能抓便抓，抓不走的便带走尸体，于他们而言，无非是可用，和可反复用的区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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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兽族避世隐居，有族长护着，修者很难找到我们。”
长老顿了顿，想着自己和身边的灵兽族小辈，不由得叹了口气，“我们遇到了埋伏，人修精心算计，同行的族人背叛了我们，那一战，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身为化形灵兽，我们深知被抓会是甚么下场，奋力反抗，反抗不成便想着自毁灵核。”
“结果后来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我们无法使用灵力，也无法毁掉灵核。”
这么多年在那种地方待着，长老早已有些看穿生死，但每每回不由得想到那次，不免会受到影响。
无法自毁灵核，被上了枷锁后修为半点用不出，只能任人宰割。
人修不会废掉他们的修为，甚至还会帮他们提升修为，为的就是能更得用些。
有修为傍身，虽然无法使用，但体质也要比不能修炼的灵兽好上许多，也更不容易死。
云洛亭轻声问道：“你们是在离开灵兽族后遇到的人修吗？”
拍卖行的那些人，为了从化形灵兽身上谋夺利益，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长老记得很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想着小族长当时还是灵体，应当甚么也不明白，便主动开口说：“我们离开了灵兽族是为了追杀叛徒，将被偷走的小族长带回来。”
云洛亭一愣，那个叛徒，是指谭一萱吗？
长老说：“当时修真界动荡，不少修者大肆捕杀可化形的灵兽，吓的许多灵兽不敢化为人形，有的偷偷藏起来，有的便悄悄寻找着灵兽族的位置，想进来寻求庇护。”
“盯着灵兽族的人太多了，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当时的灵兽族有许多新生的小灵兽，一旦灵兽族所在被发现，所有灵兽都会沦为修者提升修为的傀儡。”
“故而，只能等外界灵兽自己找来，过了族中几道查验后，方能进入族内。”
长老当时便负责第一道查验，“有许多灵兽摸索着来了，没有引来人修，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族长封闭五感无法察觉外界之事，小族长降生便缺少部分魂魄，要留在神盘之上受日月洗礼，方能顺利吸收灵体。”
“有只红狐狸伤了看守的灵兽，偷走了小族长的灵体，那人是我放进族中的，我心中有亏，主动请缨出去追赶。”
追出去不久之后便遇上了人修，之后的事，小族长早已明白了，长老没再多说。
先前感觉是，后来谭一萱被栾青林背叛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可如果谭一萱和栾青林最开始就早已联手人修对付灵兽族，为何不将灵兽族所在的位置告诉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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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亭听着，缓缓蹙起眉头，“谭一萱和人修是一伙的吗？”
还用得着费力偷灵体？
并且后来，谭一萱并没有将他灵体的事告诉栾青林。
倒像是谭一萱表面与栾青林合作，实际上心里藏着自己的想法，不偏帮，倒是想占尽两边的利。
长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想了想说：“她是一名很有自己想法的灵兽。”
那种吃里扒外的两面派，长老恨得牙根痒痒，“若是让我见了她，必定将她大卸——”
气愤的话还未说出口，旁边的墨流忙伸手按住他，轻声说：“小族长年岁尚浅，长老说这话小心别吓到他。”
长老顿时呆住，恍然回神‘诶呦’了声直拍大腿，忙说：“我必定将她找来带到面前好好跟她谈谈心。”
云洛亭：“……”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云洛亭轻咳一声，余光瞥见裴玄迟靠在里间的床榻上，手中捧着像是话本的东西在看，还在旁边点了一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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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云洛亭传音道：“再用些丹药，过几日便能出来，多睡会，养足精神，栾青林留着给你们。”
“好！”墨流跟栾青林交涉最多，亲眼见着对方面容带笑的剜去自己身上的肉，他恨不得将栾青林碾碎。
“你闭嘴，我是长老，让我来说。”长老推开墨流，说：“好！小族长，我们都听你的。”
“你们早些休息吧。”云洛亭拢起天地灵气袋口，熄了外间的油灯。
走进去，裴玄迟靠坐在床榻边上，腿上横了一条薄被。
见他进来，裴玄迟放下手□□法，“作何这么快便进来了？”
先前云洛亭还说，若是情况不好的话，今夜便不休息，守着天地灵气袋。
云洛亭坐上去，掀开薄被，熟门熟路的靠在他怀里，长舒一口气。
自然是不想见你自己一个人在里间孤零零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这话想想便是，云洛亭没有说出口，而是说：“见他们恢复的不错，我便先进来了。”
服了特级丹丸，加上灵气袋和法阵，气机奄奄的灵兽都能有一线生机。
现在没了拍卖行设下的禁锢，他们也可以自行操纵灵力，专注调息他们还会恢复的更快些。
裴玄迟抬手，摸了摸小猫的头，顺着头发向下，搂住他的肩头，“丹丸若是不够告诉我，手上还有些灵植，再炼一炉出来。”
“够的。”他储物袋里还有许多。
四周恢复了平静。
裴玄迟先前给他的丹药，多的储物戒都快放不下。
察觉到小猫像是有些不太愉悦，裴玄迟轻拍着他的后背，“在想甚么？”
云洛亭握住他的手把玩，漫不经心道：“你说，灵体丢了魂魄，那魂魄会去哪呢？”
灵体并非所有魂魄尽数丢失，很可能是缘于灵体降生之际遇到伤害，分出部分灵力来保护自身，使得那部分魂魄脱离。
可……要说那魂魄会去哪，谁也不明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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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云洛亭显然是在等着一名答案。
裴玄迟想了想说：“游离在外，处于修真界各处都有可能，因为是部分魂体，不会被人察觉存在，可能漂泊各地，魂魄归位时，还会有着魂魄那部分记忆。”
“想想你先前去过甚么地方，遇到过甚么事，那或许就是你丢失的魂魄所在。”
云洛亭指尖一顿，有记忆的吗？
这……
他心里有了个猜想，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惴惴不安的思索着，自己也下不了定论。
云洛亭纠结的叹了口气，“好烦。”
“不必心急，万事总归会有个答案。”裴玄迟哄道：“我们已经知晓了许多，不必再纠缠于这些。”
云洛亭点头示意，心里纵然还会忍不住想，但现在没个定论，也说不是什么，纠结半天也只是在为难自己罢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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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云洛亭翻了个身，趴在他怀里，两只手叠在一起垫着下颚，抬眸询问道：“你刚才在看甚么？”
裴玄迟搂着他的腰身，将人抱起带到里侧，而后将那名册和地图递给他，“段纾凌送来的修仙界中仙门所立之处地图。”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嗯？”云洛亭坐起来注入灵力，展开这张地图。
浮于半空中出现镂空虚影，各处山峰仙气缭绕，在那些仙山之上，以魔气绘上了些小字。
昇阳宗，于云长老。
昇阳宗，井粟仙尊
北斗仙门……
标注的，正是名册上所对应的宗门，以及与拍卖行做过交易的修者。
裴玄迟将这些依次写在了地图上面，一目了然。
云洛亭没想到，裴玄迟会做的如此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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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迟指着离五华宗最近的那样东西宗门，说：“先去昇阳宗。”
这地图上留名的人，定然要消失。
只是先后的问题。
动了他的猫，那些人，决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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