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这两口子赌性起来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刺啦啦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
两口子盯着一地的碎渣面如死灰。
谷雨两次挑选的，都是成色极好的老坑料子，行说两次三十二块原石，把这夫妻俩的小摊位上，好的原石都开了。
按照他们俩这摊位的大小，行看得出，这两口子家底一般，这三十二块原石成本最少也有百万以上。
如今这两口子，不破产可也差不多少了。
但这世界上哪里来的后悔药？
他们若不是贪心，自以为聪明窥见了谷雨的本事，紧接着加以利用，便也不会有现在的心如死灰。
谷雨早在这两口子说悄悄话的时候，就凭借次声波听力明白了他们的想法，此时此刻，只不过是将计就计，教训俩人一下的与此同时，也能警告后面的人不敢造次。
盯着脸色灰白的两口子，谷雨指着摊位上剩下的二十三四块成色极差的原始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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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打包，按行价买，多一分也不给，要不还是你们继续心情好？”
看热闹的人群，早就看心领神会这两口子的算盘，如今看到这俩口子的倒霉相，不少人窃声讽刺，幸灾乐祸。
老肖对着谷雨道：
“兄弟，剩下这些料尽可能别买，品相太差了，就算是出绿，成色大概率不会太好。”
谷雨点头示意，看了一眼那两口子，转身就走，但走了几步，还是停下来，叹了口气，道：
“他们俩也算是替我挡灾，总不能就这么不理不睬，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别人难受。”
说着，对那两口子道：
“这剩下的料子，满打满算也不值三十万，而且在这市场基本卖不出去，看在你们俩最少替我省了三百万的损失，这些废料子我给你们五十万吧，不能多了，行就行，不行我就走了。”
夫妻俩这次连面面相觑的力气都没了，都是低沉着脑袋，无力的挥了挥手，道：
“卖了，卖了...”
几年努力一朝清零，这两口子现在脑子里想着的是房租，房贷，车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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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料子大小不一，最大的半米来高，然而厚度只有十公分不到，最小的还没有拳头大。
谷雨付了钱，把石头敛过来，就拿着这夫妻俩的切割机开始解料。
依旧是由小到大。
第一个，不到拳头大小切开，众人一阵惊呼。
因为就这么大点的边角料，竟然出了一快佛珠大小，颜色碧洗的翡翠，成色非常只好。
“嚯！这明显的边角料，竟然出了货，太神奇了，这手气。”
“运气好啊，这块虽小，但看成色，万把块是没问题的。”
紧接着第二块，又出货了。
众人惊叹谷雨之手气壮旺。
第三块，出了。
第四块，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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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块，出了！
......
第二十三块，出了！
每出一次，那两口子的脊背就弯些许，此时此刻，俩人的脑袋都快杵地面上。
一连二十三快原石，统统出了货。
其中价值最高的，是一名十公分方圆的料子里，出了最少能做三个手镯的冰种，价值可达两百万元以上。
外加其它杂七杂八，谷雨这五十万差不多换回了五百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没有人认为谷雨是靠的本事，他们认为这就是运气。
缘于就是再牛逼的行家，也做不到百分百赌出翡翠，故而这只能是巧合，而巧合就是运气。
“还剩下最后一块了，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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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哈，这个我看整不整都行，这就是顽石，能有点绿丝就不错了。”
“嗯，此物我赞成，这么薄没见水，基本没戏。”
他们谈论的，就是剩下的第二十四块石头，高度多半米，然而厚度很薄的那块。
谷雨面色平静，围着那石头转了几圈，用手在上面敲打抚摸，闭着目光渐渐地品，紧接着提起切割机，毫不犹疑的下刀。
他的角度，是竖着从正中间开始，好想要把这扁形的石头切成个汉堡。
人群哄笑：
“哈哈，这么整也行，反正没东西，这样爽快点。”
“对，拦腰截还要动好几刀，这样方便。”
谷雨切割的十分小心，切割机的角度丝毫不偏。
石头分好，谷雨手速极快，直接把即将分开的两片石头用外套围住，不让其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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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才把这扁石头一分为二成两个更薄的石片，每个只有三四公分厚度。
众人好奇，急道：
“看看啊小伙子，这我们不看一眼太难受了。”
“对啊小伙子，别藏着，这要是看不见，入夜后都睡不着。”
谷雨笑着对人群里的一个人道：
“花老，准备开价吧。”
那花老是后面跟上来看热闹的，他原本买了谷雨的冰种飘花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但是后来谷雨在市场大杀四方，他听闻后便忍不住来看热闹。
此时听到谷雨让他准备开价，不由得摸着花白的胡子，含笑道：
“小伙子，那石头养不出好东西来，最多也就是有些绿丝就不错了，你运气再好，也不能违背最基本的规则，你让我开什么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谷雨咧嘴一笑，略微兜住衣服，从容地把两石分开，迎着夕阳展示给众人。
夕阳下，两片石头内里平滑的面上，一道道紫色流动，那是一丝丝紫色翡翠反射的光。
细看之下，左侧那面石板上的图案，隐约是一个老人花白长须，骑着一头弯角的老牛，后方是日出东方，半圆的日头露出天边，四周紫气冉冉。
“西望瑶池降王母，东来紫气满函关。”
这恰好就是一副紫气东来图。
再看另一面，那原本日出的位置，却恰似一圆明月自紫色的江水之中升起。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好一副碧海潮生。
只说里面的紫色翡翠，那自然是不值钱的，但是出了这样的奇景，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天生地养纯天然，这是奇石的范畴。
要说谷雨也是运气壮，他之前听出来里面有丝状翡翠孕育，猜测可能会形成些许比较抽象的图案，然而然而却没不由得想到会出现这样充满了夏文明韵味的图案。
花老像是看到糖果的小孩，围着俩石头爱不释手，一名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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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价，必须开价，咱们去我工作室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众人哄堂大笑。
花老的资格，在这里喊了开价，一般是没人和他竞价的，因为竞不起。
谷雨把解好没卖的料子放到了老肖弄过来的点动三轮车上，里面铺着软垫。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谷雨也要走的时候，刚被谷雨虐的心力交瘁的小两口身后，一个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爸爸，妈妈，我作业写完了，行看...妈妈！爸爸！你们作何哭了？呜呜呜......”
见到爸爸妈妈哭，小女孩不由分说，也一下哭起来，奔着父母抱过去。
谷雨转过身真要走，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陡然好难受。
他早就听说，在这赌石的行当里，时不时的有人跳河上吊，那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引起这样的后果？
倘若这家父母走了，那么小女孩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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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家两口子的确是贪婪无厌，否则也不会被我摆了两道，但......”
谷雨左思右想，最后叹了一口气，对着里面的小女孩喊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妹妹，这个送给你，你爸爸妈妈就不哭了。”
小女孩好奇的盯着谷雨，只以为那笑容很菩萨，这是小孩才有的直觉。
她没有怀疑的走过来，两只手捧着谷雨放在她掌心的一块石头。
成人拳头大小，四面已见剔透。
“哗~~~”
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好，鼓起了掌，随后一群人跟着使劲的应和起来。
那是一块价值不少于五十万的冰种，小两口赔了小百万，但是有了这块石头，加上刚才卖给谷雨那24块的五十万，生活总能继续下去，不会绝望。
谷雨心疼吗？那是必须的，他才刚有点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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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谷雨后悔吗？不后悔，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孩童的微笑更珍贵。
他没有理会痛哭流涕对子自己作揖的夫妻俩，只留下了“以后别贪”四个字，就扬长而去。
手里的翡翠，全都被老肖收了去，按行价，俩人都不亏。
花老的石轩工作室内。
这位老人没有先开价奇石，而是一进屋给谷雨沏上好茶，紧接着以茶代酒，敬谷雨道：
“敬善良的人。”
谷雨同样两只手捧茶，开口说道：
“您老就别寒蝉我了，外面不明白多少人骂我傻子呢。我也不是善良，要就是那两口子，我理都不理。主要是孩子，那块石头若是能让孩子长大之前家不散，那我以为我就没亏。”
看得出来，花老对谷雨刚才的赠石行为十分敬佩，谷雨能感觉到老爷子从内而外的一种喜悦，他不心领神会这种喜悦来自何处。
谷雨帮了人，但却莫名的让这位老艺术家内外悦透，也真是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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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则是奇石定价。
花老诚信诚恳表示，奇石无价，只看缘分。
他能给出的最高价格是千万整，但花老也说奇石无价，再喜欢的人眼里，无可比拟。
故而这千万，是花老现在能挪动的资金范畴。
谷雨也爽快，直接成交，他不是艺术家，他更喜欢花钱买个别墅豪车啥的。
花老澎湃，要谷雨在他这工作室内随便挑一名他雕刻的翡翠玉石作品，免费赠送。
要明白，花老动手过的作品，没有少于百万级别的，也是大手笔了。
谷雨人心不谈，也是有心要结交这位花老，缘于他看出来，这花老还收集古董，于是他不由得想到了下一步更加赚财物的买卖，这是后话不提。
谷雨挑选了一名玻璃种的小挂坠，很小，大概也就小拇指粗细，轮廓如天珠，上面布满了抽象的花纹。
这东西本身材质就价值不菲，再加上花老出手，自然非同凡响。
而此物挂坠，是谷雨答应过送给小嫚儿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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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外面天色挂黑，谷雨也不可能继续赌石，因此才在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花老询问道：
“花老，其实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找这个人，他也是喜欢古董奇物之人，我想他倘若来过咱们这里，很有可能来拜访您。”
小嫚儿这才知道，原来谷雨看似赌石，但实际上却是在此物过程里，找到这市场最有头面的人，然后结交之后，再问真实。
寻人这事，不互相信任，一般人不会去沾惹麻烦。
花老由于谷雨赠石孩童之事，对他的人品分外欣赏，见到谷雨拿出照片来，带上花镜一看，想都没想，说道：
“这不是杰克盛吗？他来过我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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