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虹英见吕娘子如此做派,气的双拳紧握,涨红了脸,再看吕娘子脸庞上的谄媚与讨好,反而以为更像是对她明晃晃的嘲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午膳小睡后,太夫人和文虹英在内室用茶。
“你啊,”见文虹英明显的兴致不高,太夫人不由叹气道:“终归是年少的小姑娘家,都是爱和同年纪的人玩耍的,不爱陪我这老婆子。”
“外祖母怎么能这么说呢。”文虹英愣了一下,忙起身依偎到太夫人的旁边,讨巧的辩道:“外祖母要是这般说的话,英儿可就太悲伤了呢……英儿只是刚起,有些迷糊罢了。”
“好了,好了。”太夫人摆了摆手,含笑道:“你快去找大丫头玩儿去吧。”
文虹英的心情不好,见太夫人极其坚持,就想着去散散心也好,最后就依着太夫人的话霍然起身了身,道:“那英儿就去雅表妹那里看一看她是得了些甚么样的稀奇玩意儿。”
“去吧。”太夫人含笑道:“好好玩儿,多挑一些喜欢的。”
“是。”文虹英笑道。
走了两步,文虹英陡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又走近太夫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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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啦?”太夫人慈爱的问道。
“外祖母。”文虹英渐渐地的环住太夫人的腰,将整个人都赖到太夫人的怀里。
这般亲昵的动作,文虹英早已是好几年都没有做过了,太夫人的心,瞬间仿佛能软出水来,她轻柔的顺着文虹英的头发,温声问道:“英儿这是作何了,都是大姑娘了,还和外祖母撒起娇来了……”
“英儿就是以为,”文虹英闷声闷气的开口说道:“要是能这样一辈子陪着外祖母就好了。”
太夫人轻拍着文虹英后背的手瞬间僵住,几欲落泪。
……
二房,秀雅苑。
正如曹氏所说,那些晶石并不是什么上品,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它们真的是及其漂亮,算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文虹英正和蔚雅讨论着怎样利用这些晶石,却听丫鬟禀报,曹氏来了。
曹氏是过来和文虹英打个照面,顺便送些点心的。
“看看,我早就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偏你还自作主张的去请了你英表姐过来。”曹氏先佯怒着训斥了蔚雅几句,才对文虹英歉意的道:“这是你二舅舅的朋友前些天送过来的小玩意儿,要不是你雅表妹不知轻重的给你下了帖子,二舅母是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手的,你尽管挑些喜欢的拿去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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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母过谦了,”文虹英淡笑道:“这些晶石都很漂亮,我很喜欢的。”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曹氏高兴的道:“不嫌弃你就多挑些许。”
“娘,”蔚雅不满的出声插话道:“就这么一点儿,哪里还能多挑啊,我和英表姐刚才都以为这红色的晶石镶在裙子上肯定好看呢,可是,您看啊,这红色的就才这么几块,哪里够啊。”
“是吗?”曹氏上前,接过蔚雅递过来的红色小晶石,迎着光,端详了一番,赞道:“还是你们表姐妹有想法,这样小小的一颗镶在裙子上,在阳光下着实很好看。”
“可是红色的晶石就只有这么多啊。”蔚雅撅着嘴,指着面前的一小堆晶石抱怨道:“根本就不够镶一条裙子啊。”
曹氏看了文虹英一眼,见她脸庞上也露出了些许意兴阑珊的神色,随即一笑,道:“嗨,我还以为是甚么样的大事儿呢,只不过几块晶石罢了,你们看中哪一种了?我让那人再送些进府不就好了。”
“行这样吗?”蔚雅兴奋的道:“娘,真的吗?真的行再送些进府吗?”
文虹英的眼睛里也闪着亮光,希翼的看着曹氏。
“自然是能的。”曹氏笑的云淡风轻,嗲怪道:“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也值当你们这般烦心的。”
“会不会,太麻烦?”文虹英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她一项有些高傲,又总以为曹氏对她太过殷勤,所以,就总不大喜欢和曹氏接触,更不喜欢麻烦曹氏。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曹氏连忙应道,想了想,她靠近了文虹英些许,轻声道:“送这些晶石的人呢,家里的长子是在北征军里做事的,英表小姐也是明白的,这北征军是归咱们侯爷管的,那人就经人介绍求到了你二舅舅的面前,想让你二舅舅在侯爷面前美言几句,你二舅舅的性子你也是明白的,那是个万事不管的,可是,那人却很坚持,向来都送东送西的给你二舅舅……”
“原来是求着三叔办事的呀,”蔚雅恍然大悟,不由的询问道:“那,我们收下了这些晶石,是要帮他家的忙了吗?”
“哪儿能那么容易啊。”曹氏倨傲的道:“想求着侯爷提携的人多了去了,这么多年,求到你爹名下的人是数都数然而来的,什么样的礼我们没有见过啊……镇国候的人情,那是谁都能攀的上的吗?他能将礼送进侯府就该千恩万谢了……不过,既然你们喜欢他送的东西,”曹氏拉着文虹英的手,笑道:“就看在我们英表小姐喜欢的份儿上,帮他一帮好了。”
“怎么能是我的面子。”文虹英不自在的挣脱了曹氏的手,强含笑道:“都是二舅母心善罢了。”心里却极其不耻曹氏利用蔚柏谋取私利。
“哎,其实啊,”曹氏叹道:“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家常的信里提上一句两句的事情,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无路无门作何都办不到的……”
“是啊。”文虹英也跟着感慨,不由得想到当年同样威名赫赫的宁国侯府,如今对军中的影响却寥寥,心中不免黯然。
“这样的话……”蔚雅看了文虹英一眼,笑着道:“倘若晶石这件事情办的让英表姐满意了,那就让爹爹在信里提上,嗯,两三句好了。”
“你个鬼丫头!”曹氏没好气的弹了下蔚雅的额头,道:“可不好这样打趣别人的仕途大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文虹英独自坐在一旁神思恍惚,不察丫鬟茉莉正端了一盘点心放到她的手边,一抬手,好巧不巧的,其中一块就碰到了手上。
糕点是温的,并不烫,只是在文虹英白嫩的手背上沾上了一些黄色的油腻,盯着着实不雅。
茉莉立刻惊慌的跪下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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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曹氏忙上前查看文虹英可有伤到,蔚雅则是呵斥着茉莉。
文虹英心里明白是她出神没有注意的缘故,就制止了蔚雅罚跪茉莉的处罚。
“还不快去伺候英表姐净手!”蔚雅对跪着的茉莉喝道。
茉莉忙会意起身,虚扶着文虹英,小心着讨好道:“英表小姐,请随奴婢一起去净手吧。”
……
曦园里。
文虹英走后,过了许久,太夫人都是僵坐在塌上没动。
陶妈妈在帘外打探了好几次,想了想,最终还是端了新的茶点进去,一边为太夫人沏上新茶,一面感慨道:“还是英表小姐会哄太夫人开心,您啊,是好久都没有像今天这般高兴的笑过了。”
“是吗?”太夫人接过陶妈妈递过来的茶盏,嗓音飘忽的应道。
“奴婢还能骗您不成!”陶妈妈笑道:“您是没有看见哟,和英表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啊,您盯着,明显就是年少了好几岁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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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不禁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却是笑笑没有说话。
“哎,”陶妈妈叹气道:“奴婢看啊,要是能将英表小姐长长久久的留在府里就好了,有英表小姐陪着,奴婢就不用整天的担忧您这儿担忧您那儿的了,这英表小姐啊,就是您包治百病的良药呢。”
“你这形容……”太夫人失笑着摇了摇头。
“是真的呢。”陶妈妈认真的道:“您看,这英表小姐才刚离开了一小会儿呢,您的脸庞上就没了笑容……”
“是啊……”太夫人感长叹道,她目光悠悠的看着窗外摇晃的树枝,不明白在想些什么。
……
二房,秀雅苑的净房。
“英表小姐,您试一试这块胰子,”茉莉将一块玫瑰色精致的胰子两只手奉到文虹英的面前,讨好又神秘的道:“英表小姐,奴婢悄悄的和您说哦,这可是当年杜贵妃用的纤柔呢。”
纤柔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文虹英接过那小巧的一块,用心的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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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当年杜贵妃专用的“纤柔”啊。
先帝时,杜贵妃宠冠后宫,所用之物,无不受京里夫人小姐们的效仿和追捧,只是,杜贵妃却有一名霸道的性子,所用之物都爱享受独一份的,比喻说净手的胰子,红袖香社在杜贵妃的提点之下,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改进,最终研制出这据说能令双手芳香嫩滑,纤细柔软的胰子,杜贵妃特意为其取名为“纤柔”,成为她的专用之物。
就在前些天,文虹英还听文蔚氏抱怨,说是红袖香社答应送她的“纤柔”为何还没有到,却没有不由得想到,曹氏此处连蔚雅都用上了……这一刻,文虹英又一次感受到了外人对宁国侯府和镇国候府的区别相待,心里忍不住又苦涩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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