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做事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下午杜容芷午睡起来，就听说翠竹苑的三等丫头含烟因偷大夫人东西，人赃并获，被大夫人叫人牙子卖了，同时还有几个涉嫌给她销赃的婆子也都一并被撵了出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杜容芷听了也只是一笑了之。
先前她从杜家带来的人大多在宋家当着闲职，如今枫清院的职务终于腾出来了，她自然也要趁这个机会把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好，因此跟安嬷嬷商量着把几处重要的人手都一一换了，剩下好几个不那么要紧的就留着她慢慢斟酌。
故而入夜后宋子循就很讶异地发现，此日杜容芷这臭棋篓子居然不缠着他下棋了。
“做甚么这么用功？”宋子循见她一直提笔写写画画，遂打趣道，“莫不是要考个女状元返回？”
杜容芷抬起头，用手托着腮，笑盈盈道，“家里已经有个状元郎了，妾身可不敢班门弄斧。”鲜红的指甲托着白皙的脸颊，红的夺目，白的耀眼。
宋子循看得心痒，不由探过身，见纸上都是些下人的名字，也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不由奇道，“你这是在做甚么？”
“妾身是想把咱们院子里人换一换。”杜容芷说着，又把上午的事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
宋子循听了半晌没言语。
杜容芷见状以为里头是有什么要紧的人物，遂含笑道，“妾身也只是个初步的打算，原先那好几个人倒也不是不好，只是他们的亲眷多是在各个院里当差，当中免不得有许多牵扯。爷要是觉着还是原来的人用着顺手，那就是不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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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着你的安排就甚好。”他打断道，说着从后方揽住她，含笑道，“几时变得这么能干了？”
面前还站着一屋子下人……
杜容芷脸顿时红了，不自在地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见他仍没有放手的意思，只得道，“也是凑巧遇到这么件事，临时起意罢了。”
宋子循点点头，“府里下人关系盘根错节，时常牵一发而动全身，很是繁琐，这般化繁为简，往后行事也便利许多。你选的这些人极好。”
杜容芷笑了笑，“妾身哪里认得这么些人，也是纤云皓月帮妾身挑的。其中有的不在咱们院子，明日少不得还要劳烦母亲。”
宋子循想想沈氏这次有苦难言不由得心情也是大好，遂低头用下巴在她雪白颈上摩了两下，低声道，“时候不早了，剩下的明日再想吧。”
杜容芷哪里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红着脸略微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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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容芷以为宋子循的精力简直旺盛得可怕。
即使早已成亲好几个月，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就像是现在，她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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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一副餍足后神采奕奕的模样。
青荷跟紫苏扶着杜容芷去净房，宋子循从床上起来，正要叫人换了新的铺盖，目光无意中觑了一眼——
不由蹙起了眉头。
……………………
等杜容芷沐浴出来，床上早已换了干净的被褥，先前屋子里那股旖旎的气机，也被淡雅的熏香掩盖。
她迷迷糊糊爬上床，用薄衾把自己卷起来。
……宋子循很快也钻了进来。
他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杜容芷困得连眼都睁不开了，索性由着他抱着。
他的手却渐渐地在她小腹上轻轻摩挲……
杜容芷简直欲哭无泪，身子缩了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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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下觉着可好？”
杜容芷一愣。
什么可好？
是说他的……手段么？
自然是比从前高明了许多……
心里正乱七八糟想着，却听他继续道，“可有觉着身上有什么不适？”语气里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掌心上传来的温热倒是提醒了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杜容芷蹙着眉想了一会儿，含糊地点头道，“妾身小日子快到了，是有些坠坠的疼……不过没甚么打紧。”
宋子循的手微顿了顿，半晌才温声道，“既然如此……明日就请周太医过来看看吧。”
最近这是作何了，一名两个的都叫她请太医……她又没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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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昏昏沉沉地随口应了一声。
宋子循慢慢把身子贴过来，“要是……”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明日看过了，依稀记得叫人给我送个信。”
等了半天，却没等到杜容芷回应。
宋子循撑起身子看她，却见杜容芷早已睡着了。
他无奈地勾了勾唇，又小心翼翼给她把被子盖上……
倒是许久没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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