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凝含笑道：“他现在也像个姑娘家的，原来从小便是那样东西样子，哈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莫肖寒又道：“可不是嘛，小病秧子从小就长得漂亮。我，小病秧子和我妹妹三个人一起出去玩，不管我们走到哪里都是一群小姑娘和小公子围着我们，其中还有好几个小公子喜欢小病秧子。
有一回，一名小公子抱着些个甜糕甚么的，要送给小病秧子。我妹妹以为那人是送给她的，便一脸严肃的叫人家离远些，谁知那小公子当场便生气，道：‘你这姑娘真不讲理，我送别人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要知道我那妹妹可是京城第一美女，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当时便哭出来了。那小公子便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小病秧子怀里，说了些喜欢他的话。
那时候小病秧子可不像现在这般嚣张跋扈，被男孩子表白还是头一回，可把小病秧子吓坏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我当时带着两个哭个不停的家伙在大街上，别提有多丢脸了。
花凝以为实在可惜，自己没见过小病秧子以前的样子，理当比现在要可爱许多吧。至少脾气不像现在这样，必是个乖巧的孩子。
花凝道：“还有么？”
莫肖寒想了想，又道：“还有一回，将军江峰带着儿子江旭来府里做客，缘于那江旭跟我们好几个年纪相当，父亲便叫我们一起去玩。谁知那样东西江旭一眼便瞧上了小病秧子，非说他是个姑娘，小病秧子被气个够呛，便不理他。
谁知那江旭趁着我们午睡的时候，便悄悄溜进我们俩的屋子里，还爬上小病秧子的睡塌，钻进人家被子里。他这一举动可把小病秧子给吓坏了，哭着喊着将整个相府的人都吵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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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当场便把江旭那样东西小兔崽子从榻上揪了下来，掏出随身带的鞭子便是一顿毒打。江旭大哭着求饶，小病秧子才不管不顾，只顾自己哭，因为那件事情，江旭再也没敢来过相府。
我爹瞧了十分生气，对将军道：‘这好歹是越王爷之子，岂能容你们这样羞辱，将军还是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儿子罢。’
小病秧子之后那几日，每天都叫我盯着他睡，他睡了我才能睡。我若是不按他说的做，他便又哭又闹，真是叫人不堪其扰。”
花凝道：“看不出来，他还挺受男孩子喜欢的呢。”
“可不是嘛，即便是后来他做了越王爷，大家都知晓了他的男儿身份，也是有不少男子追求过他的。”
这样一名男子，难怪薛音会喜欢上他，花凝微微摇头，又笑了起来。
再说沈纤钥，他在屋子里等着花凝回来，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返回。
难道真的生气了？沈纤钥心里难受极了，他便起身出门去寻她，想着跟她道个歉什么的。
走到凉亭处，只见花凝正和莫肖寒有说有笑的。
他想转身离去，又想着自己这样生气，不能叫她愉悦，便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
沈纤钥气的捏紧了拳头，他自己在这干着急，原来人家正跟别人说笑呢。她兴许根本没想起他此物人来，花凝笑的很开心，沈纤钥越发以为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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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纤钥恶猛力地瞪了一眼莫肖寒，咬牙切齿道：“说甚么呢，这么开心，也说给我听听啊。”
花凝含笑道：“这些话你可听不得。”
这样丢脸的陈年往事叫沈纤钥听了去，怕是要羞死了。
可沈纤钥听到的却不是此物意思，他怒声道：“作何，你们俩还有甚么我不能听的秘密不成？”
这语气这表情，莫肖寒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道：“小病秧子，我们俩只是……”
沈纤钥打断他道：“我没问你，花凝，你自己说你们俩有什么秘密？”
这话好像是个丈夫抓住妻子红杏出墙的质问一般，叫花凝听了很不舒服，顿时也恼火起来。
“有秘密如何，没有秘密又如何？沈纤钥，你凭甚么用这种语气质问我，你以为你是谁？”
莫肖寒以为自己像是又犯错了，可此时若是说出甚么恐怕惹得小病秧子更生气。他只后悔自己刚才为何要跟花凝说话，早知如此应该躲远些的。
沈纤钥听了花凝的话，顿时便气哭了，他呜咽道：“我谁都不是，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儿是不是？”
花凝见他哭了，心里很是不忍，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屋去渐渐地说，别闹了。叫别人瞧了也不好看，听话。”
说着，花凝便拉着沈纤钥的胳膊往屋里去，这人身上还只穿着一件中衣，极其单薄，花凝也担忧他再得风寒。
谁知那人一把甩开她的手，道：“你以为我丢了你的脸？我现在是不是做甚么都不得你欢心，你这么快便腻烦我了么？”
花凝觉得他在无理取闹，只是当着莫肖寒的面，说这些话实在是叫两人都不好看。
花凝叹了口气，道：“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们别再闹了，跟我回去吧。”
这话明摆着不是成心道歉，分明是无法的话。
沈纤钥很是生气，道：“我不回去，就在这里，我们把话说清楚。”
花凝已经被他气得无话可说了，她闭上目光，淡淡道：“随你吧，你想作何样就怎么样，你爱作何胡闹就作何胡闹。我也懒得与你纠缠，你会自己屋里去吧，我那里容不下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花凝从他身侧擦肩而过，眼神中尽是冷漠。
沈纤钥这才感到惊慌，连忙从后方抱住了花凝，道：“阿凝，别走。”
若他没有这样胡闹，或许花凝还会原谅他，但此时正气头上，花凝将他的手拉开，一言不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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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沈纤钥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他刚才干了甚么？花凝生气了，很生气，甚至不准他去她屋里了。
莫肖寒连忙将人从地面上扶到凉亭石凳上，叫他入座。
“小病秧子，你刚才确实是有些过分了，我然而是再跟花凝说你小时候的事，你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沈纤钥流着眼泪，道：“都是我胡闹，她一定生气死了。”
沈纤钥眸子颤了颤，原来他们两个再说他的事，难怪花凝会那样开心，原来是因为他。
莫肖寒一瞧见他哭便有些于心不忍，道：“你也别太悲观，花凝刚才说的理当都是气话，你等她气消了，说两句好话讨好她，便行了。”
“真的？”那人一双桃花眼里像含了一汪清泉。
莫肖寒思索一会儿，道：“实在不行，你明白花凝喜欢甚么吃的玩的，买些给她赔个不是就是了。”
那人低头想了想，花凝喜欢的东西，花凝好像是甜甜的东西都喜欢吃，玩的倒是极少瞧见她喜欢的。
他连忙擦了擦眼泪，道：“对，阿凝喜欢吃我做的桂花糕和荷花酥，我这便去给她做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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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肖寒一把拦住他，严肃道：“你认真的？你确定你做的东西吃不死人么？”
沈纤钥皱了皱眉头，道：“少瞧不起人了，我做的东西好吃极了。”
莫肖寒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忽而想起之前薛音像是叫小病秧子给做过饭的，看着他现在活得好好的，大概是勉强能吃的吧。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要是花凝吃了小病秧子的东西生了病，那可真是都怪自己出的馊主意。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靠不靠谱啊。”
沈纤钥瞪他一眼便往厨房去，莫肖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你还是先去我那处换身衣裳吧，你这一身中衣还露着半截胳膊腿儿的，也不怕吓着别人。”
见他说的有理，沈纤钥道：“找身端庄些的衣裳给我，最好是花凝一见便能原谅我的那种。”
莫肖寒嘴角抽了抽，哪有那种衣服啊，要叫花凝一见便能原谅他的，怕是只有甚么都不穿了罢。
他微微摇头，领着小病秧子去了自己屋里，便翻箱倒柜的，找出一见月牙白的长衫，道：“你穿这身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我自己都没穿过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纤钥捏在手里，道：“你的眼光也不作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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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的莫肖寒真想给他一拳，沈纤钥道：“转过身去，别看我换衣裳。”
“你以为我想看你，给我银子我都不看。”
嘴上极其硬气，身子还是顺从的转了过去。
沈纤钥将那身衣裳换上，好在他和莫肖寒的身高相差不多，这衣裳倒也算合身。
换好衣裳，两人便往厨房去了，沈纤钥便在厨房里忙来忙去，莫肖寒则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入座来，嗑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瓜子。
莫肖寒连忙凑上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道：“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啊，我来尝尝看。”
过了两个时辰，沈纤钥可算是做好了，他将一盘荷花酥和一盘桂花糕摆好盘，便要端出去。
他的手刚碰到一块桂花糕，沈纤钥便一把将他的手拍开，道：“我又不是给你做的，谁准你吃的？”
莫肖寒捂着手，道：“我这不是怕你做的难吃么？我先尝尝，万一做的不好，你又该惹花凝生气了。”
沈纤钥眸子一暗，想起了先前在西秦皇宫的时候，他生平头一回做将盐当成糖放在里面的事情。
想着莫肖寒说的也有道理，纵然他已经做过好多次了，叫人先尝尝好不好吃总是好的，可万不能再在花凝面前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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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松了口，道：“只准吃一块，不准多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莫肖寒叹了口气，说的好像他多想试毒一样，他捻起一块桂花糕，这玩意儿看着挺正常的，应该不会有多难吃吧。
他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好容易闭上眼睛吃下一口。
莫肖寒这才放松了警惕，又吃了一口荷花酥，道：“小病秧子，你没想到还有这种手艺，甚么时候学的？不会是为了讨好花凝特地学的吧？”
咦，居然没有想象中那种古怪的口感，这东西还挺好吃的。
沈纤钥瞪他一眼，语气古怪道：“你这种一辈子打光棍儿的懂甚么，既然你吃了没死，那我便送过去了，懒得跟你说话。”
莫肖寒对着沈纤钥的背影一阵拳打脚踢，心道：老子打光棍老子乐意，该死的小病秧子。
沈纤钥端着那两盘点心，便走到花凝门外，他也不知此时花凝还生不生气了。要是花凝气的不给他开门，该作何办？
他有些犹疑了，站在门外踱着步。
好一会，沈纤钥终于下定决心敲了敲门，里面花凝的声音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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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纤钥咬了咬嘴唇，道：“阿凝，是我，你给我开开门好不好，我做了点心跟你道歉来了。”
花凝给他开了门，道：“不闹了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纤钥委屈道：“不闹了，肖寒都告诉我了，你们在说我的事情，我还误会你们，都是我的不对。阿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做了荷花酥和桂花糕，你尝尝看，你以前很喜欢的。”
既然他都道歉了，也没必要继续揪着他的错处不放，花凝便接过那两盘糕点，道：“你亲手做的？”
沈纤钥点点头，道：“你喜欢吃甜的，我多放了些糖在里面，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少放一些。”
花凝捡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道：“真好吃，我真没不由得想到你一名王爷居然还会做这些东西，不是理当娇生惯养的么？”
沈纤钥道：“我原本也是不会的，可你总说喜欢会做饭食的男子，我也是为了讨你欢心才学这些东西的。”
听他这样一说，花凝便觉得沈纤钥越发可爱了，竟然还知道用这些小东西讨好她。
“还特地去换了身衣裳？”
沈纤钥低声道：“不好看么？你喜欢甚么样的，我便穿什么给你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这样子真是好乖好乖，花凝将人拉进屋子里，道：“看在你这样讨好我的份上，我这回便不跟你计较了。以后不能再那样胡闹了，明白了么？”
沈纤钥目光亮晶晶的盯着花凝，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的。”
这若是在以前，花凝是一名字也不会相信的，可现在花凝不知道沈纤钥的本性，便还是相信了他的。
花凝浅笑道：“那明日女儿节还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要一起，我想跟你一起去。”
花凝摸了摸他的头，道：“这才乖，以后不要闹脾气了。那我明日是不是还要给你准备花啊？”
沈纤钥惊喜的看向花凝，原来她是打算给他送花的，这会儿更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心里十分懊悔。
见他不说话，花凝又道：“你不喜欢花？那便算了，其实我身上也没什么财物，要是给你买花，我还得去跟师父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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