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舒总算从阁楼中离开了来,一直等候在外的洗墨不由得眼神一亮,即刻凑到谢舒面前,主仆两人再从原路返回。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还没走几步,洗墨就忍不住打探起来:“主子,您刚才和虞郎君相处的怎样?虞郎君见了你,高不高兴?”
谢舒总以为洗墨问的有些奇怪,可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谢舒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轻扫了洗墨一眼才道:“还好。”
其实何止是还好,按照谢舒一开始的预想,原身是入赘而来,又不作何受人待见,从其他人的反应就可见一斑了。
因此谢舒也识趣,知道虞楚息在忙后,他原以为自己会等许久,于是一时禁不住去研究了一会主人的字画。
其实这个举动是有些失礼的,何况之后虞楚息到了,他还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一会儿。
可虞楚息没有生气,态度也并非高人一等。
即使对他心有不满,也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到最后,他们竟是言谈融洽。
不由得想到对方容色殊丽的脸庞上猝不及防绽开的一抹笑意,谢舒不自觉眉眼都柔软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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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见主子这般敷衍自己,洗墨没法接话,又不知究竟,心中不免着急,可他偷偷觑了一眼谢舒,发现他的神情是难得一见的轻松,仿佛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温柔......
洗墨顿时喜不自胜,看来主子和虞郎君真有可能......
洗墨正想和主子打趣,就在这时,眼角一瞥,瞧见前方来人后,他即刻低声提醒谢舒道:“主子,前面那个,像是是虞二叔。”
谢舒闻言看去,入目的是前方回廊处,走来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看起来也十分富态。
他话这么一说,其余几人连连附和道:“是极,多谢二老爷体谅。”
虞万春话锋一转,又道:“只是如今是楚息当家,他初次接手这些,眼里又揉不得沙子,等会你们见了人,知道该作何说吧?”
虞万春一边走一面和后方几人吩咐道:“开年以来,你们这三处商行亏损的不少,不过有些时令性的东西本就要看季节......”
众人互望一眼,分明早就商量好了,虞万春眼中露出几分满意之色,就在这时,他看到前方不极远处站着的谢舒,忍不住一愣,停住了脚步。
虞二叔?
谢舒猜测洗墨是根据他“妻子”的辈分叫的,因此他也应叫此人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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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谢舒对原身的情况一无所知,然而明白见了长辈,还是该打个招呼为妙。
谢舒没有过多犹疑,直接走上前去,见主子这一举动,洗墨有些惊愕,但还是即刻跟上了主子。
当谢舒走近并叫了他一声“二叔”后,虞万春的眉心极细微地一皱,继而乐呵呵地笑道:“这不是贤侄吗?真是好久不见。”
贤侄是对平辈和晚辈的一概称呼,光从对方的语气上,倒看不出什么 ,反倒还称得上态度和善了。
那些人穿着深色绸布做成的衣服,看样子身份理当是管事之类。
然而谢舒并未放松警惕,又观察了一下对方后方的几人。
虞万春则打量着谢舒的面色,关心道:“前些日子听说贤侄不慎落入水中,现在可是好了些许了?我正说下午来看看你,没不由得想到在这遇到贤侄了......然而看贤侄消瘦许多,还是得慢慢养一阵子了,要是贤侄有甚么缺用,让人告诉二叔一声便是。”
这番话虞万春说出来极其妥帖,与此同时他也在暗示着其他人谢舒和虞楚息夫妻不和......毕竟此处就在虞楚息所住的阁楼附近,却要说没想到遇见谢舒,而谢舒是虞楚息的丈夫,却会缺用什么......
虞万春说完后盯着谢舒等待着他的回应,按照以往谢舒的性子,谢舒多半会为此感念,又露出几分难堪之色。
但让虞万春惊讶的是,他发现谢舒神情几乎没有任何波动,目光平静,人也好似清清冷冷的。
可虞万春清楚地知道谢舒绝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这般,莫非他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了?
实际上,谢舒还真没觉得有甚么,现代人的场面话见的也不少,况且他不认识虞万春此物人,若是真关心他,这几天便来了何必说这些。
不由得想到此处,谢舒也就平平淡淡地说道:“有劳二叔费心,再过几日我便恢复彻底了,至于短缺之物倒是没有的,郎君对我已是极其关照。”
后面那句话,是谢舒心里话。
而且他刚才听到了对方和这几个管事商量的话语,纵然离得远,然而对方提到虞楚息这三个字的时候,谢舒刚好听了一点。
其实谢舒对虞楚息还不了解,可却以为他做事情是有条有理的,不会像这位虞二叔说的那样。
然而谢舒并不知道,他这话说的云淡风轻,自己尚不以为有什么,听在别人耳里,又是甚么意思。
虞万春身后的好几个管事目光悄悄交汇起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而虞万春眼中闪烁了一下,这才开口道:“这样啊,想不到楚息现在都会关心人了......”
谢舒不知为何虞万春又提到虞楚息,他便没有接话。
虞万春停顿片刻,见谢舒油盐不进,不死心地继续道:“楚息性子厉害,只有自家人知道,你要是受了甚么委屈,别憋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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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然而这次他还没有说完,谢舒忽然截断了他的话,其实谢舒原本就不是一名多有耐心的人,尤其是与人相处之上。
谢舒不能理解为何这位虞二叔从来都在他面前提起虞楚息,像是极其执着。而在谢舒看来,一名人的好与坏,不是别人来评定的。
既然对方言之无物,谢舒以为没有再继续交流的必要。
他的语气疏离了许多:“二叔,还有别的事情吗?”
见谢舒如此反应,虞万春脸色阴沉了一瞬,他没料到谢舒竟会这般无礼。
谢舒还是个读书人,之前也未曾这么做过,然而想到谢舒毕竟是个秀才,虞万春的心情又平静许多。
其实从刚才起,许多事情就出乎了虞万春的预料之外,因此虞万春有些急了,倘若是平常的时候,他绝不会如此莽撞。
虞万春又重新堆起笑容道:“好了,小辈们的事情,我一名做老的也不该管,哈哈哈。那贤侄好好休养吧。”
谢舒闻言,只觉得那种说不清楚的怪异感又来了,他没有接话,点点头带着洗墨离开。
看着的谢舒的背影,虞万春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早已收束起来,计划有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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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谢舒感觉洗墨比刚才沉稳了许多,不过神情又透出几分澎湃来。
看来刚才的行为,并没有让洗墨感觉到奇怪。
谢舒心思一动,忽然开口询问道:“洗墨,你说此物虞二叔是什么样的人?”
洗墨不疑有他,满心以为谢舒在考校自己。
说实话,洗墨刚才见到谢舒在虞万春面前的态度大变,也是极其惊讶,可现在看来,如果不是谢舒这般,洗墨并不会以为虞万春有甚么不对,反倒觉得虞万春是难得对他们不错的人。
现在洗墨实在觉得自己眼拙,他挠挠头腆着脸开口道:“我之前也是听别人说的多,都说虞二叔,不,虞万春是个大好人,性格和善,从不为难别人,可今儿要不是主子,我也不明白,原来他竟是个笑面藏刀的,故意在主子和虞郎君面前挑拨离间!”
洗墨说到最后一句,忽然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对此极其生气。
这一刻,谢舒脑海里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向来都留存在他心中的异样,那抽丝剥茧之下,重重面纱之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谢舒总以为这明明该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可偏偏没有人说到实处,他怎么思考也无法触及。
这说明甚么呢?
这是一个常识,但在他的世界里,却没有的常识!
还不待谢舒继续想下去,这时洗墨又道:“主子,你说,虞万春为何要这么做呢?我明白了!虞万春一定是不满郎君如今管理着虞家,想要和郎君争虞家的家产!虽说虞家的商行大多都是虞老爷一手创建的,可谁叫郎君......”
洗墨说到这又不肯往下说了,谢舒心头无法,这种只差临门一脚的感觉并不好受,然而这常识到底是什么?又和虞楚息有甚么关系呢?
不由得想到刚才和对方短暂的相处,谢舒陷入深思。
不知不觉,主仆二人已经回到了居所。
洗墨去找之前派去拿药的粗使奴仆,对方则用肉眼可见的敷衍态度说道:“墨小哥,您刚才让我去库房支取的药材,库房那边说没了。”
当然库房那边的人远不止说了这些,那奴仆也懒得受此物气,就直接返回了。
其实他们这些在此处做事的人本就心有不满,如今出了这事,他们更加认定谢舒和虞郎君的关系绝无回转的余地了,因此心思浮动自不必说。
洗墨哪里猜不出,他忍不住骂道:“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们主子和郎君好着呢!”
前一句不明白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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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仆面色发红,快步走开的时候心头啐了一口,暗道真会信口开河,他们在这做事三年,虞郎君就前几天来过一次,还是因为谢舒病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洗墨回来尤不解气,又担忧谢舒:“主子,现在我再去库房一趟,这些人敢怠慢主子,我就去找郎君......”
其实说到这,洗墨都不是很有底气,缘于他最担忧的是这件事万一郎君并不愿意给主子做主......可倘若真是如此,也怪不得别人,谁叫主子以前那般对郎君......
也不明白今天主子和郎君到底......
这也是洗墨一直想打探的原因。
谢舒听出了洗墨的意思,他是真的以为他和虞楚息相处得不错,谢舒并不觉得对方是在伪装。
至于药材,谢舒其实不在乎,这具身体之所以孱弱,还是少了运动,之后他好好锻炼就是。
谢舒正要和洗墨说清楚,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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