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楚息脸庞上稍稍好看了一些,但也只是些许罢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纵然以为自己不至于连这个都分不清,看不出面前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可如果此物人真这般坏,伪装到这个地步该如何?
而对方曾经的所作所为,总不至于完全是空穴来风。
不由得想到此处,虞楚息忍不住瞪他一眼。
可虞楚息并不明白的是,他凤眸圆睁的时候,因不是彻底的怒色,反而眼角漾出一尾薄红,故而瞪人不见多么凶,倒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在里头。
谢舒清咳一声,这才发现原来惹郎君生气的不是别人,唯一的可能还是自己。
谢舒不免放缓了嗓音,低低地询问道:“郎君,到底作何了?”
虞楚息唇角微张,却又气地重新咬牙。
虞楚息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说,他总不能说,我之前派人去调查你,听说你有一名青梅竹马,还曾经与他私会?
这样的话,说出来太不体面,不由得想到自己之前和对方亲口言明的约定,虞楚息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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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毕竟和谢舒不是那样的关系,经不起这样的问询。
谢舒没不由得想到一向口直心快的郎君在这事上却不愿开口,到底是关于自己的甚么事呢?
谢舒记在心头,然而既然郎君现在不想说,谢舒也不想让对方做不情愿的事情,可总不能让郎君继续缘于他生闷气吧?
谢舒想了想,低声说:“郎君,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这次虞楚息又忍不住瞪他一眼,自己早已快要气死了,他还有心惦念着吃饭。
然而虞楚息转念一想,这几日,他也不是没有瞧见谢舒整日都关在书房里。
虞楚息虽然不能像男子一样进学,但科举乃是大事,人人都知道一点,虞楚息也清楚这科举到底有多难。
有的人蹉跎一生,读白了头发都考不上一名举人。
有的人四五十岁,耗尽家财,也然而一名童生。
虞楚息见谢舒明明学识极佳,却不恃才傲物,能够沉下心专研科举,为他有这样的志向感到愉悦,可同时又不免会想:
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也证明了科举有多么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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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身体受得住吗?
因此虞楚息蹙眉想了想,终是点头道:“那先吃饭吧。”
谢舒见虞楚息好像没之前那么生气了,心中也松了松。
不知为何,他刚才见郎君气成那般样子,他从没有觉得这般紧张过。
等丫鬟们将菜品都端上来,虞楚息今日却胃口不佳,就连爱吃的几样菜都没作何动过。
谢舒明白虞楚息心中有事,一时半会不会那么容易揭过,偏偏这件事关于他,他又摸不着任何头脑,故而谢舒只能试着转移话题道:“郎君,此日这道水晶肉风味极佳,郎君,你快试试。”
水晶肉?
虞楚息注意到谢舒指的菜后,着实肉红皮白,光滑晶莹,用水晶形容倒也贴切,然而也不叫水晶肉。
他不由得轻睨面前的人一眼道:“是不是文人都喜欢胡编乱造?这明明叫镇江肴肉,甚么水晶......”
谢舒见虞楚息肯理他,也没想那么多,随口回应道:“我之前没吃过这个......”
忽然虞楚息又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住在淮扬,作何连这个都不明白?”
哦?
虞楚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镇江肴肉在淮扬菜系中极为有名,做法也不难,附近的酒楼到处都有,只是做的地道与否罢了。
谢舒十年前就跟着他父母来的金陵,那时他家中不算清贫,只是因为前几年父母相继重病,拖垮了家里,但这十年也不至于连一道镇江肴肉都没有吃过吧?
何况就算是没有吃过,然而也理当听说过,叫得出这菜的名字。
虞楚息心中正记下这点异样,这时却看到谢舒为他还夹了一块肉过来。
原来谢舒见虞楚息依旧不动,以为他气还未消,又怕他不吃饭,真饿出什么胃病来,毕竟他看郎君平日也不怎么运动,总以为他的身体比旁人孱弱些。
此时虞楚息却眼神怪异地看着谢舒,他这是做什么,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菜,他们何曾亲密到这种程度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然而虞楚息并没有拒绝,他低着头悄悄咬了一口,像是今日做的菜真比平常好吃些。
等吃完饭,两人还是照着往常去楼上下棋。
但虞楚息仍然明显兴致不高,不像之前两人两人旗鼓相当,而是节节败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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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过在谢舒连让他几次之后,虞楚息便含着火气道:“你往日和别人这般下,也是这样让着对方吗?”
谢舒这才意识到自己放水的太明显了,但郎君此物问题却是很好回答的。
毕竟在现代,哪里有那么多闲暇,又正好能够找一个和你志趣相投的人一起下棋?
谢舒摸了摸鼻尖轻声道:“我之前和别人下棋,从不让人的。”
所以谢舒这些棋艺其实都是从书上看来,和与电脑实战磨炼出来的。
至于电子设备,又怎么需要让它呢?
听到谢舒这般说,虞楚息捏着棋子竟忽然有些快意,这么说来,他也只让过自己咯?
这还说得过去......
见虞楚息总算认真起来,谢舒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郎君生起气来,还真是让人着急.....
直到两人下完棋,谢舒都没等来郎君任何的只言片语,对方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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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谢舒刚才明明瞧见郎君缘于自己有多不快,他又怎么可能装作视若无睹?
何况,虞楚息越是不愿说开,越证明其中问题不小。
回到房中后,谢舒仍在思考这件事。
虞楚息此日下午并未去巡视产业,而是向来都呆在书房,那极有可能是在书房里见了什么人,才得知了甚么。
谢舒不由得看向洗墨,他毕竟不是原身,有些许东西,他不好询问洗墨,只能通过套话的方式来从对方那处得到他想要的信息。可是倘若一件事情,他本身没有任何想法,又如何让洗墨开口呢?
这时,谢舒忽然心头一闪,总觉得自己之前好像忽略了甚么东西。
洗墨见主子神情莫测地盯着他,洗墨心口忍不住一跳,主子这是作何了?
自从谢舒如今搬到了听雨苑,洗墨也一下子闲散起来,不像之前那样事事都要照顾主子,有时还去府外为主子奔波,如今他只在书房里做事。
而且主子宽和了许多,也不用他时时在书房里候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洗墨本来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又生性活泼,见主子没什么事的话,他就和听雨苑的其他丫头一起玩,没几天就混熟了,有空还帮忙传话,跑腿......
现在洗墨想想,以为自己该打,主子这样看他,定是缘于他这几天有所松懈,他该把主子放在第一位的。
谢舒这时也想起洗墨这几日早已和听雨苑的丫头打成一片,于是询问道:“此日下午,你在何处?”
被这么一问,洗墨不禁丧着脸道:“主子,洗墨知错了,我去帮风荷姐姐搬了件东西......”
洗墨点点头道:“郎君下午在书房见了在前面做事的人,那人我也认识,专门打探消息的。”
然而谢舒只是淡淡扫他一眼,并未动怒:“哦?风荷那时没在郎君那里伺候吗?”
原来如此,还是原身之前的事情。
谢舒脑海一闪,忽然想起了甚么,其实谢舒自从醒来之后就有一点极其不解,那便是原身当时为甚么会掉进秦淮河中。
前段时间的天气远比现在还要寒凉一些,一个男人因什么事情,才会在那处意外落水?
缘于此物问题不能就这样询问洗墨,谢舒也就先置于不提。
可现在,谢舒心头隐隐有一名预感告诉他,这件事很重要,他必须要早点弄心领神会。
然而最后谢舒看着洗墨疑惑又不解的眼神,还是忍耐下来,没有到合适的时机,他不能如此贸然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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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夜晚入睡的时候,谢舒难免想了许多,也不知郎君现在到底还生不生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自己在不知原委的情况下,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呢?
谢舒心绪复杂,明明身下睡得是软帐罗床,房内燃的是安神清香,却辗转难眠。
如果他说自己对原身的过去一无所知,郎君会相信他吗......
而与此同时,在椒墙的另一侧,虞楚息也迟迟没有合眼。
有道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
第二日一早,谢舒便从床上坐起,昨日半夜他在睡着之前,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办法,之后睡得极快,今早起来竟然也神采奕奕。
谢舒洗漱完毕后,便准备去隔壁找郎君。
然而他还没敲门,风荷正好从内间出来,瞧见谢舒后便询问道:“谢相公,您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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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舒开口道:“我是来找郎君说件事。”
风荷闻言露出一个微笑道:“郎君昨晚大概睡得迟,今早还有一会儿才起呢,这事是急事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件事理所当然不着急。
因此谢舒轻声嘱咐道:“那等郎君起来,我再找他,对了先不要给郎君说,免得打扰他。”
说完谢舒便正要转过身离开,风荷眸光一闪,开口道:“谢相公,您等下,您先去郎君的书房等他吧。”
风荷虽不明白昨日郎君到底作何了,心情很是不好,今早更是如此,刚才发了好大一通起床气......
可昨晚在谢相公的面前像是有些不一样,倒不如让谢舒和郎君呆一会儿。
但风荷担忧郎君不愿和谢舒多说,因此就让他先去书房等着,反正郎君等会就要去书房。
谢舒闻言后,便应下了。
他来到一楼郎君的书房,门外的丫鬟见是他,并未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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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舒便推门而入,本打算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等待,这时却瞧见郎君台面上的青瓷瓶中插着的一枝桃花。
谢舒当然认得出这是他那天一路握在手上带回来的那枝,可隔了几天后,怎么还会如此鲜艳。
谢舒不免迈入去看,等他注意到那桃花的枝头时,一时怔住了。
他曾经在书上看过古代有一种保存鲜花的方法。
只要摘下后的第一天,用火烧其柄,置于瓶中后入水,只要再用水洒地,又铺上芦席,反复几天后,便行长期保持花枝的水分不被流失。
所以郎君竟是用了这种繁琐的方法吗?
谢舒垂下目光,看着那花瓣如胭脂一般,落在心尖,恍惚晕开一缕红痕。
谢舒立了许久,这才回神。
这时,谢舒看到郎君的书桌上用了一方砚台压着一张皱巴巴的薄纸,原本这并不会引起谢舒的注意,可他一眼掠过时,发现那纸上像是有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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