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向他靠近的时候, 谢舒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双眸乌黑透亮地盯着自己，像是只倒映着他一名人的身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直到那柔软落在他的颊边, 谢舒才意识到, 郎君给了他一个吻。
郎君的唇带着些许微凉, 但他轻啄的时候, 谢舒却感觉好像烙印般滚烫。
这一刹那, 谢舒头脑轰鸣，浑身的血液沸腾，快要流淌回到了心脏。
而郎君也比他好不了哪去, 在主动亲了谢舒一口后，虞楚息长睫扑闪，脸庞上泛起淡淡的绯红色，紧接着虞楚息又飞快地接上刚才的话题：“这有甚么不能的？交给我便是......”
他不像别的双儿, 喜欢安于后宅, 做这样的事情, 他才会高兴。而谢舒却不会像那些男人一样，觉得他这样不好, 反而尊重他, 支持他, 虞楚息又怎么可能想拒绝呢？
不管是为了对方, 还是为了自己, 他一定会做好的。
而说这话的时候，虞楚息也不明白是不是心虚，连视线都没有再和谢舒对上, 他的气机太清冷眼神太平静, 就连刚才那样短暂的接触, 虞楚息都担忧自己会不会是亵渎了他。
但虞楚息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在这时，谢舒忽然朝他渐渐地俯身。
这一刻，时间像是变得异常漫长起来，虞楚息能够看清楚谢舒向来冷静自持的目光与平常并不相同，反而翻涌着莫名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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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错觉，令虞楚息浑身轻颤，心神摇曳，他原本就急促的心跳仿佛快要到了嗓子眼，喉间发干，却又因为他的逼近不得不盯着他。
虞楚息第一次明白，原来君子似的人，也会给人一种要命的压迫感，他会缘于他的靠近，变得这样奇怪......
谢舒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举动，他又怎么舍得放郎君离开，他刚才亲上自己的那一刻，谢舒就在想，倘若此物吻再来一次又是甚么感觉？
虞楚息突然生出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他刚要霍然起身身，却又被谢舒重新拉住了。
此时虞楚息坐倒在谢舒的怀里，被这样环抱着的时候，虞楚息才明白原来对方的臂膀是这样有力，他靠坐的大腿，下方的肌肉已然绷紧。
两人的气机是这样亲密无间地交融在一起，当那清冷与幽香混合成一处之后，虞楚息浑身都有些发软。
而男人的晦涩难明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虞楚息更是像是感觉到了某种危险，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
当谢舒抱着他的手臂越来越紧，当两人的心口快要挨在一处，虞楚息开始有那么一刻的恍惚，他想起上一次的时候，他们在佛寺里，也曾和现在一样贴近过，可是即便如此......
虞楚息忽然生出了一种冲动，他想去听听他的心跳，是不是还是像之前那样如深水般从容。
想到这里，虞楚息真的伸出手去揽住了谢舒的脖子，他之前向来都想这么做了。
这一次，两人四目相对，彼此能够看清楚对方眼底的情绪，不会再错漏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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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视线交接的时候，两道呼吸缠绕在了一处。
在这样近的距离里，虞楚息瞧见他的瞳孔放大了一些，掠过电光般的火花，平日里静水流深的人，也会和他一样紧张吗？
虞楚息忽然没有那么心慌了。
他昳丽的眉目中流露出行令这世上万物都黯然失色的明媚笑意，接着，虞楚息眨眨目光，轻声辩解道：“谢舒，你忘了吗？上次是你先亲我的......”
谢舒心头一阵悸动。
谢舒看着郎君的目光，从刚才起，他的目光就泛起涟漪的春色，此时更是湿漉漉的，从下至上地盯着自己，他是那样的可爱可怜......
而谢舒又何尝不明白，他确实已然受到了郎君的吸引，如果不是心有动摇，又怎么会一步步地想要接近对方？
可这本不理当。
谢舒向来都清楚地心领神会他并非此间中人，只是偶然穿越到了此物不知存在于何处的时空，他占用了只是别人的身体，也许有一天，也许很快，他就会回到现实。
因此对此物世界而言，他只是一个过客，此处的万般种种对他而言，也只像是南柯一梦。
想到郎君，谢舒更不敢踏出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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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对于他们彼此来说，这样的相遇然而是老天开的一场玩笑，那么最好不要开始。
他不想给郎君一场空欢喜，更不想让郎君有一天为他悲伤。
他曾经也努力地保持着理智，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但当谢舒发现，郎君的目光日益久驻在自己的身上，郎君的笑颜一点一点地只为他绽放，谢舒早已不知不觉地深陷其中。
这时谢舒才知道，他不是甚么圣人，更做不成圣人。
他明明理当远离郎君，可他做不到，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向郎君说明这一切，可他却不想说。
他原来是如此地贪恋着面前的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像是不小心捡到失窃的珍宝的幸运儿，却舍不得归还，更舍不得这偶然掉落在他手心的明珠有一丝一毫的蒙尘。
可一旦揭露这一切，明珠还愿意在他怀中吗？
是的，谢舒意识到自己在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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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惊恐自己说出了口，这场梦就会烟消云散，过眼成空。
可谢舒读过那么多书，他又何尝不心领神会一名道理，这南柯一梦，终成虚幻泡影，而白驹过隙，瞬时沧海桑田。
梦，总有醒来的一天，唯有固守本心，山河不负，方能够从容面对这世事无常。
可即便深深知晓，谢舒还是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
他想要珍惜面前之人，就算他们可能不会有结局......
但谢舒又作何忍心，又怎么舍得让郎君不明白真相，懵懵懂懂地和自己在一起？
若是他日，他真的消失在这个时代，郎君难道要一生都要沉浸在无所知的世界里吗？
因此当郎君的话音落下，谢舒的目光凝视着他，不到一会儿，便含笑着点头低低道：“是啊.....“
这全然都是自己的一念而起，并非是郎君的不是。
是啊，着实是他想要得到郎君，是他生出了不该有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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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样，郎君都有明白这一切真相的权利，他不理当蒙蔽对方。
而虞楚息听到谢舒亲口承认这一点，心中的欢喜还没来得及生起，他忽然一怔。
缘于谢舒的眉心舒展开来，脸上的神情是那么地温柔动人，可是他的目光明明含笑看着自己，眸底却漾着一抹难言的苍凉，紧接着一点一点地压抑下来，仿佛敛去了某种深切的情愫，最后化为郑重其事的通透。
虞楚息预感到，谢舒要和他说一件事，这大概是一件行解答他许多疑惑的事情，可这件事情说出来会让他难过，因为他看起来是这样。
而虞楚息也一点都不想明白了。
他揽着他的脖子，靠坐在他的怀里，被他清冷的气机密密实实地包裹在一起，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慢慢地收紧，两人的胸膛贴在一处，他身上温暖的热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
可他的心跳，仿佛到了某个极致又回落下来。
此时此刻，虞楚息心头蓦然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明明他也为自己心动，却要故意克制着自己。
虞楚息忽然勾住他的肩头，他只是微微一用力，谢舒便多俯身一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的吐息若有若无地略微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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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楚息眼圈微红，声音发颤：“谢舒，我只问你一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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