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为何,裴锡竟然不敢上前质问,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怕甚么,明明对方才是做错事的那样东西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裴锡刚把尤知从车站接返回,对方这么多年被家里照顾的很好,或许是出门都不需要自己操办,到现在还是道路小白,跟着同市的室友一起回了家,来的时候又忘记了路线,裴锡接到电话无语道:“你行打车到学校。”总不能每一次他都要过去,且说不说时间能不能安排得过去,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件事情被柏慕明白了对方一定会不高兴,他下意识的想避免矛盾。
但是尤明白:“可是我想熟悉熟悉周边学校的路线,刚好此日有空嘛。”或许是裴锡那边的沉默,他又善解人意的补了一句:“我是不是太麻烦你了?那我自己先过去看看吧,要是有不明白的再给你打电话。”说着尤知就要挂电话。
裴锡实际上对他自己去“踩点”并没有多少感受,然而他顾忌着两家的交情,想了想还是道:“算了,你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就到。”
原本他们早就要返回了,不过为了照顾尤知“认路”,中途又买了不少东西,时间就耽误了下来,碰巧看到这一幕。
裴锡想,从前柏慕从来都不会欺骗他的,然而却为这个虞衡破了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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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柏慕特地换了身衣服,这几天他都不怎么见裴锡,一有时间就回去跟围巾做斗争,幸好裴锡这两天也有事,不然柏慕还真不明白要作何解释。
围巾被放在一个很漂亮的礼盒里,是他在精品店逛了一名小时才挑好的,中间还参考了关舒的意见,不明白为何,感情越是长久,对待这些他越是小心翼翼,像维护一件精美珍贵的瓷器。
裴锡照例送了他一束花,礼物是一块手表,纵然柏慕不作何喜欢戴此物,然而缘于是裴锡送的,他还是万般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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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打开看看。”
裴锡听他的话拆开盒子,柏慕送了两件,一名是鞋子,裴锡能看出来,另一个被包裹得很严实,精致漂亮的有些不符合柏慕的风格,然而能看的出很用心。
围巾的针脚有些粗糙,粗看还好,用心看能看的出是新手小白,委实算不上好看精细,柏慕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现下见裴锡不说话心里就已经起了悔意。早明白就不送这个了,他在这上面实在是没有天赋,哪怕再作何尽力也做不出视频里的效果,实在拿不出手。
“算了,你别看了。”柏慕想拿回来:“太丑了。”
“没有,很好看。”裴锡反而觉得喜欢,从见面以来从来都低沉的氛围也轻松了一些,他拿出来戴在自己脖子上,“作何样?”
其实柏慕觉得还挺好看的,离远看着也还行,他稍稍整理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抿唇笑:“这样看还行,生平头一回做不太熟悉。”
裴锡眯了眯眼,在听到柏慕说“第一次”的时候神情很明显的愉悦了一下。
纵然已经十月了,但是最近气温不算低,还没有到要围巾出门的时候,纵然裴锡很不舍,然而还是取下来细心叠好放回了盒子里,柏慕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不明白为何,他总觉得刚见面的时候裴锡脸色并不好看,明明是纪念日,两个人之间气氛却很奇怪。
这下柏慕心里的委屈就摆到明面上来了:“裴锡,你刚刚是不是不愉悦?为什么?”他以为对方是缘于实验室或者竞赛的事情,他知道裴锡最近在准备一名国家级的竞赛。
裴锡有些尴尬,他没不由得想到被柏慕看出来了,他确实因为那天的事情有些生气,本以为柏慕会解释,结果不但没有解释,柏慕反而还有些隐隐躲他的势头,好几次都约不出来,说要学习,此物借口太敷衍,裴锡也置气起来——柏慕不找他,那他干脆也不要找柏慕了。现在才以为这个想法幼稚极了,明明早已是成年人了,然而一遇到关于柏慕的事情他就常常会转然而来,但其实很简单,他有疑问问出来就可以了,两个人这样甚么都不说不问,迟早会和彼此走的越来越远。
裴锡想通了这一点心情舒畅了不少,把礼物收好,牵着人坐在校园里的长椅上,干脆道:“我前几天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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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慕一脸迷茫,裴锡道:“你明明和虞衡在一起,为何要骗我说在宿舍里。你和虞衡去哪里了?你是不是这几天都和他呆在一起?”
这下柏慕脸皮滚烫,他就说当时感受到奇怪——裴锡那通电话来的莫名其妙,他当时缘于抢到鞋子太澎湃,很快就把这事忘了,喜悦盖过了那丝短暂的困惑,现下被拆穿出来实在有些挂不住。
然而现在礼物早已送出去了,那就也没用必要瞒着裴锡了,他听见裴锡的一连环问题脑袋发懵:“不是的,我那天是偶然遇见虞衡的,因为我依稀记得你之前说过此物鞋子挺好看的,我就想着送给你做礼物,当时是去兼职家教了,临时下了雨,附近出租车很少,我本来想着要是打不到就给你打电话了,虞衡是碰巧经过,就载了我一程,我不想你知道我去兼职了,不然这事肯定会泡汤了,你说对不对?所以我还拜托了虞衡不要告诉你。”
柏慕可怜巴巴的拉着他的胳膊,这副神色就让裴锡的心软了一块,无论甚么原因都不想计较了,更何况柏慕说得对,倘若他知道为了给他准备礼物柏慕要去兼职,他一定不会同意的,“你总是这样……”他说不出来了,柏慕是缘于他才会如此,倘若他再说些不识趣的话,会显得辜负了柏慕的好意,他把人抱在怀里,叹息道:“我不希望你缘于这个去兼职,本来上课就够累了,如果因为我还要空出时间去做家教,我会很愧疚。小慕,礼物不是节日的本身,你才是。”
柏慕小声解释:“我没有以为有甚么不好的,我觉得很开心。对了,那几天我不是虞衡呆在一块,你作何会这样想啊,我是在琢磨作何织围巾,只是我实在不会做这个,就浪费了些许时间。”
柏慕有些奇怪,不明白裴锡作何会把事情联不由得想到虞衡身上,纵然他也挺喜欢学弟的,然而两个人只是正常朋友的社交距离,不同课不同系,作何可能每天都见面,要是呆在一起那也是和许穆和严澜一起才对。
裴锡没有解释,把下巴放在他的肩头上,“没事,是我想多了。”
裴锡一早约好的有餐厅,两个人先出去玩了一圈才去吃饭,中间有人在弹奏钢琴,柏慕听不懂这是甚么曲子,但是这不影响他觉得好听,心情也被感染到,笑意盈盈。
他现在着实是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也许虞衡根本就不喜欢柏慕,或者只是单纯的想和柏慕交朋友,不然对方还能盯着柏慕欢天喜地的给他挑礼物过纪念日,自己老实的帮柏慕保守秘密?倘若是真的,虞衡确实能忍,然而裴锡以为正常人的思维理当不会如此,虞衡也许只是一个略微黏人的学弟罢了。
裴锡难得见他这么开心,两个人此日专门把时间空出来了,算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这么完整的度过属于彼此的一整天,裴锡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这样呆在一块了,不是柏慕有事就是裴锡走不开,这样静谧的时间反而很少,故而裴锡喜欢和柏慕过各种节日和纪念日,他们会在那一天完整的属于对方。
柏慕听着音乐,忽然就想起来那一天,静谧又雨声哗哗的雨夜,裴锡朝他蹲下来,把伞朝他倾斜,他一抬头就对上裴锡寒淡的眸子。
裴锡当时问他:“柏慕……你呆在此处干什么?”
偶尔的关怀竟也会让他倍感珍惜,就像他讨厌呆在家里,却迟迟没有下定过决心去走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还在期待着甚么,他对柏棋没什么感情,甚至在有段时间称得上讨厌——倘若没有柏棋,是不是爸爸就会像以前一样爱他?但这只是他可悲的幻想而已,就像哪怕妈妈没有新的女儿,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爱他一样,他们的婚姻破碎,对彼此不再有任何感情,连同此物一并诞生的孩子。
其实他当时只是太委屈,明明他有爸爸妈妈,然而又像没有,倘若一开始就没有就算了,他总不会有什么落差感,可是他是从有到无,万千宠爱变得无人怜惜,爸爸妈妈都各自有了新的小孩,没有谁还会依稀记得他。
而一名孩子,无论多少岁都会期待父母的爱和包容,此物柏慕在很久以后才迟迟心领神会,这也是他为什么当初狠不下心走了家的原因。缘于他的每一次归家,都暗含着期待和盼望,只是他从未得到满足。
“裴锡……”柏慕说:“你还记得你在兼职店附近遇到我的那一天吗?”
裴锡说:“记得。”
柏慕说:“其实我那天很感激你来找我,当时我特别自怨自艾,会做出甚么事情也说不出来,然而见了你就觉得之前自己太悲观了——你看,跟我不熟的同学还会惦念我去哪里呢,说明我也不是那么没有存在感对不对?”柏慕歪歪头:“我那天就觉得我挺喜欢你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裴锡证明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无人爱他,他对裴锡来说是特殊的,裴锡于他也是如此。
这话裴锡已经听他说了很多遍,但他还是耐心的接下他的话:“我当时以为你追我是故意逗我玩的,没想到是真的。”
柏慕笑道:“为何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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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裴锡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他当时着实没有料到柏慕对他感情的来源,甚至因为柏慕追求的并不明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对方是要和他做朋友。
柏慕说:“我是一见钟情好不好?你当时是不是也喜欢我,怎么总是不搭理我。”
裴锡说:“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更何况他能感受到自己感情的松动,可是像裴家这样传统的家庭是不会接受的,那天裴锡状似无意的念了则报道,裴母直接打断他:“小小年纪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裴父在旁边点点头。
裴锡的无力感上升,这些在他的父母看来都是乱七八糟和有违伦理的的事情,故而裴锡想着 ,倘若最后没有结果,倒不如就不要开始。这会对他们彼此都好。
可他最后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裴锡后来才想心领神会,当初真正一见钟情的是他自己。
故而无论如何,他都会喜欢上柏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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