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香烟特别贵。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买了一包烟,麒麟就有点牢骚,瞧见饮水的价格…她打定主意去附近的餐馆喝杯鸳鸯咖啡。
搞什么…矿泉水这种价格,叫人怎么活?
街道上,行人焦虑忙碌,比台北的步调还快上一倍。香港话慷慨激昂,连问候都像是在吵架。或许她放假放太久,悠闲惯了,这样紧张刺激的都市生活对她实在太吵了。
其实还有种更激昂的嗓音隐隐约约的传出来。每次工作的开端,她都从香港开始。
只是这一次…潜伏在哪?
她在大街小巷胡逛,却有点疑惑。此物原本活力十足的都市,却有种东西在衰颓。
真奇怪…熟悉的大怒不见了,反而是一种生命力一点一点地消逝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诡异。
她百思不得其解,打定主意去旧货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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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堆得乱七八糟的老家具老器物,整条街满满的。当中夹了几间古董店装高尚,但是她知道,那处头卖的不是假货就是赃物。这条街靠着这条不太正路的管道,经济倒是欣欣向荣的。
但是…汇集了这么多器物的岁月,深染在上面的执念、贪欲,却也浓重的化不开。
这种气味,当然吸引了许多众生。
麒麟很熟门熟路的撞进一家古董店,风韵犹存的女主人原本慵懒的抽着长嘴烟…一瞧见她闯进来,吓得飞跳,贴在墙上结巴,“…禁禁禁…禁咒…”
“得了,狐媚子。”麒麟老大不耐烦,“我也就揍过你一次,需要吓成这样?那也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再说我下手又没很重…”
娘啊,那叫“下手没很重”?差点打折了她的脊背,尾巴和右手都打断了,毁了她快两百年的道行…天可怜见,这样不叫做“没很重”,那怎样叫做“很重”?
看她愣着没讲话,麒麟往柜台一靠,“狐媚子?”
“我、我…”女主人眼泪汪汪,“我可都改了!自从大师『教导』以后,我现在比尼姑还尼姑!我再也没去伤生吃人了!大师你要相信我…”
“…每五年就来找你一次,怎么每年的台词都一样?”麒麟搔了搔头,“你现在叫啥名字?”
“我、我叫做胡艳然。”艳然连连摇头,眼泪跟着乱甩,真如梨花带泪,“纵然我叫了这名字,但我行指天发誓,除了偶尔跟男人上上床,我可是甚么也没做呀~”
“谁问你跟谁睡呀?”麒麟没好气,“这也值得哭哭啼啼?我的天…我跟上次一样,要问相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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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娘娘…”艳然哭着跪下来,“哪次我不是打听好等着告诉你?然而这一回儿…小妖真的打听不出来。”
麒麟皱眉,这只狐媚子在香港居留最久,可以说是香港妖界的包打听。连她都不明白…
“是『她』给了你甚么好处吗?”麒麟靠着柜台,艳然巴不得自己可以镶在墙上,“天地良心,小妖跟天借胆也不敢这么做!真的是那位躲得无影无踪,许久没人看见她了…照说她该开始惹祸,就不明白为何…我是真的不明白呀~”她干脆号啕大哭起来。
千不该万不该,当真弄死了人,偏偏又让管区检举了。更不该撞到麒麟的手上…那次“教导”打折的不只是她的尾巴和右手,连她的胆子也被打没了。现在看到麒麟就像瞧见鬼似的…
就算她再作何怕香港的“主神”,麒麟要问下落,哪次她不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打听?这回无消无息,她已经发愁很久了,想着麒麟销假也还有点时间…哪明白她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
这年头,当个妖怪还真是担惊受怕,比个人类都还不如了。
“我又没要打你,需要这么怕?”麒麟横了她一眼,有点受不了,“不明白就不明白,我再去别处问就是了…”
艳然怕她说反话,吓得像是抖筛子,“娘、娘娘,我一定会继续打听的!我我我…”
“得了得了,”麒麟举手讨饶,“我自己办就行了。别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等麒麟出了大门,艳然才收了眼泪。“这泼辣货…”她骂着,“每五年就来吓老娘一次。老娘是欠你什么来着?人不人,鬼不鬼…”
不其然麒麟又踱了进来,艳然张着嘴,又款款的跪下来。“我、我我我…”
麒麟瞅着她好一会儿,“你这儿总有私烟可以买吧?”
艳然说不出半句话,从柜台下面掏出了所有的烟,满满的堆了一柜台。“都送你都送你!娘娘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啥?”麒麟叹了口气,取过一条凉烟,把财物置于,“我可没听到你骂我。”
…你这不是都听到了吗?
“保重了。”她拿起烟,朝后挥了招手。
艳然跪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搬家。搬到哪都好,只要麒麟不要每五年来找她一次,就算是南极她也去了。
港说大不大,但是逛起来也够累人的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发现,狐媚子还算带种的。其他的妖魔仙神不是搬家,就是出国旅游,香港原本无数众生,起码也跑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一半不是磕头,就是昏厥,让她打也打不成…不打,瞧见那副孬样又恨得手痒痒。
闷着脸踱回旅馆,开了房中门,她忍不住大叫一声:“我有那么恐怖吗?!”
“没错,你就是这么恐怖!”等待多时的政府官员气得猛跳,“小姐,你乖乖待在旅馆是会死吗?我慢了一步,你就出去胡逛!你知不明白你这一逛,香港多了多少起灵异现象,起了多少莫名其妙的天灾人祸啊?车祸的、心脏病的,还有那些众生惧祸,开车逃逸,交通阻塞了快三个钟头!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财物,都是钱啊?!每一点都是纳税人的血汗钱,你是懂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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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反正不是我缴的税金。”走了一天累得发烦的麒麟往沙发一瘫,“蕙娘,我饿死了。有甚么吃的?”
“我帮你叫客房服务好不好?”蕙娘总是好脾气的。
麒麟呻吟了一声,“这种饭店的客房服务…比明峰煎的皮鞋底还难吃。”
“喂,”正帮俊逸上药的明峰不愉悦了,“干嘛扯到我头上来?我又不是来当你的厨子的!”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政府官员气得浑身发抖,“不要吵了!再吵我就要去红十字会告状了!”
“去呀。”麒麟翻了翻白眼,“老娘早就不想干了。回家喝酒吃饭岂不是更乐?
要不是红十字会扣着我的退休金,我犯得着出来吃苦受罪吗?”
“去呀。”明峰跳了起来,“就说我不适合这职务,让我回去当图书馆员吧…”
他瞪着面前这群吵吵闹闹的人,陡然以为很哀怨。
他吴耀强是香港都计处特殊组组长。看起来官卑言微,然而领的是首长级的薪水,出入是处长级的待遇。虽然在政府机关占个小小职缺,却是里世界的管理员,谁敢不敬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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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了抹秃额上的几点汗,他气馁的想,麒麟依旧芳华青春,然而他已经老了。年少的时候,他还行气急败坏的追到麒麟对她大吼大叫,陪她上山下海找寻…
然而认识麒麟快二十年了,每次都让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禁咒师气得几乎断气,这不明白算不算是一种孽缘…
现在却只能在旅馆里瞪着她的式神,气闷无比的等她逛累回来。
“…你到底有没有把卷宗打开来看看啊?”他哀叫了起来,“我不是写得很清楚…”
卷宗?麒麟抬头想了想,“你说你寄来的公文?我扔在家里。”
…我花那么多心血写的漫长报告书,你给我放在家里…“你拆都没拆吧!?”
“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罗唆…”麒麟翻了个身,捡起椅垫盖着自己的脸。
“…我会这么罗唆是谁害的?吭?到底是谁害的啊~”
这边吵得热闹无比,蕙娘扯了扯明峰的袖子,拉他出房门,俊逸也跟着飞上明峰的肩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蕙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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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意味深长的笑,“他们难得见面,让他们叙叙旧吧。且去帮麒麟找点吃的…”
叙旧?你听过谁扯着嗓子叙旧的吗?
“此物嘛…”蕙娘掩着嘴,“你还小,不懂啦…麒麟是太乙真仙,修到快没人气儿了,这些她一辈子也不懂。但是老吴…”她垂下眼廉,“老吴来日也不多了,你也让他和麒麟多说几句话儿。”
“蕙娘,你真的想太多了。”明峰扁了扁眼,“麒麟除了那张皮好看点儿,谁会瞎了眼看上她?你没听那吴先生一进来就指天骂地,从大圣爷骂到子麒婆婆…更把麒麟数落了一整个下午。你听听这像是喜欢麒麟的样子吗?!”
“哎呀,你小孩子不懂啦。”蕙娘吃吃的笑,“将来你长大,就会懂了。”
“…我有投票权好几年了!要长到多大…等等,蕙娘,这是人家饭店的厨房吧?
蕙娘?蕙娘!你在干嘛?”
明峰瞪着眼,看着蕙娘朝着几个还在厨房的厨师吹了几口气,那些厨师软绵绵的躺了一地。
“蕙娘?”煮得难吃不是死罪吧?纵然他也觉得很难吃…但也不到这种地步吧?
“□?只是借一下厨房啊。”她笑笑的飘进厨房,灶君吓得钻进瓦斯炉,死不出来,“不煮顿好吃的,麒麟早已没酒喝了,再没饭吃…真的是太可怜了。”
明峰跨过那些睡到打呼的厨师,不自觉的想…这算不算犯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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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越来越偏离人类的正轨了…”他哀怨的打开冰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代表你往仙道前进了一步。”蕙娘笑嘻嘻的举起雪白的食指。
“根本不是这样好不好?!你跟麒麟学坏了,都只会唬弄我而已~”明峰吼着,一面不停手的切南瓜,“等等!蕙娘…你搬出整只烤鸭干嘛?我吃过了,这只肥烤鸭你要给谁吃?喂!你不要搬那么多食材出来!只有麒麟一个人要吃饭啊~”
“这个…”蕙娘害羞的笑笑,“少了酒的热量,总是要多吃点来补足…”
“…你都不怕她撑裂伤口的啊?有礼了歹也想想她是个人类呀~都是你惯坏她的…”
抗议归抗议,他还是跟蕙娘合力做了一大桌的菜,还推了两辆推车才推回去。在门外还听得到吴先生的怒骂声。
一闻到食物的味道,原本委靡在沙发上的麒麟陡然一振,推开还在唠叨的老吴,一把拉开大门,对着食物吼,“吃饭!我要吃饭!”
“…你也等我摆上桌子行不行?”明峰的青筋暴出来,“犯得着用手抓鸡腿吗?…”
他和吴先生与此同时怒吼,“你有点女孩子的样子行不行?!”吼完两个人相视一眼,很有感慨的互相拍拍肩膀,又异口同声,“别像饿死鬼投胎!”
麒麟瞪了他们一眼,继续埋头苦吃。谢天谢地,还是蕙娘体贴…她在外面吃了两餐…可怜见的,香港除了鸳鸯咖啡还能喝,那样不是咸死油死?这两餐真是让她吃得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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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宛如风卷残云的扫完整桌,这才痛苦不堪的瘫倒在沙发上,“…蕙娘,我要胃药…”
真是可怕的景象…明峰看得胃也跟着翻搅。跟她这么久,他还是受不了麒麟接近无底洞的食量。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吴先生脸色也发青,“…明天我再来接你好了…”
“你朝我骂半天,但是重点一句也没有。”麒麟咽了胃肠药,“你要接我去哪?
那个惹祸精的下落你知道了?”
“…那个惹祸精…”吴先生搔了搔没啥头发的脑袋,“那样东西惹祸精现在不惹祸了…就躺在总部大楼的地下室,口口声声要等死。”
麒麟闭上眼,再睁开,“你说甚么?!”
“她躺在总部大楼的地下三楼说要等死。”吴先生摊了摊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行看出来麒麟强压着怒气,“带我去找她。”
吴先生为难的指了指她,“…你刚吃过饭…不太好做激烈运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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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让我自己去,很可能会弄垮整栋楼。”
“…………”
不到五分钟,明峰和麒麟随着吴先生,在旅馆顶楼搭上直升机。麒麟铁青着脸,明峰向来没看过她这么发怒,只能把满肚子疑问吞进去,问也不敢问。
这是哪?明峰忍不住迷惑起来。难道他们误闯什么军事基地吗?
感觉直升机才起飞不久旋即降落,他们从顶楼搭电梯,直到地下三楼。一开门,空旷的大厅,几个穿着白衣服的工作人员忙碌着,一堆仪器闪着光,滴滴答答。
“吴先生!”一名同样秃头的工作人员迎过来,“她还是甚么都没吃…”
吴先生摆了摆手,“开门。”
“可、可是…她厌恶任何声音…”
“开门!”吴先生不耐烦了,“她在这儿装死怎么是个了局?她也得想想,自己也算是香港之主!”
工作人员不敢违逆,打开了沈重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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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麒麟进去…明峰傻眼了。入目的是满屋子雪白,上上下下像是安了垫子…他在电影里看过,像是精神病院隔离病患的病房。
但可大多了!大得宛如一名足球场…
这片雪白中,一名蜷缩的金黄影子发出如雷鸣般的嗓音,“吵死了!不是告诉你们我要宁静的等死吗?!难道要逼我生气起来,让整个半岛沈到海里,永远再也吵不了吗?!”
麒麟再也忍耐不住,虎的跳出去,“泼泥鳅!你给我装甚么死?!”
看到麒麟,那道金黄影子昂起上半身,诡丽的眸子倒竖着大怒的火光,“泼猢狲,轮得到你大口伤吾?!”
只见她有张美艳绝伦的少女脸孔,额上却长着一对龙角。裸着雪白的上身,下半身却是蜿蜒的蛇体,覆盖着龙鳞。两只手长着极长的指爪,透明如水晶磨就。
这样奇异的生物,却庞大的塞满了半个宛如足球场的房中,大怒时口鼻都冒出青色的火焰。
麒麟叱出铁棒,龙女发出低吼,眼见一触即发…
吴先生抹了抹额上的汗,“两位小姐,请冷静一点。”
原本怒气勃发的龙女望了望麒麟,陡然气馁的躺下来。“算了,跟你打了二三十年,有甚么意思?你不是很想收服我?依我的个性,不是能让人收的。你就容我在这儿等死会怎样?”
“每五年就来『说服』你一次,坦白说,我也烦了…”麒麟却火大起来,“你是作何样?孵化了上百年,早该破壳而出,上天成龙了!眷恋香港此物小小的弹丸之地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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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人类吵完了没有?!”龙女又喷出纯青的火苗,“这弹丸之地可是我的蛋壳,我无法孵育是谁的错?!容你们这些人类在我蛋壳上敲敲打打盖城市,是我好心收容你们□!你们把我的好心当什么?不是盖高铁,就是盖机场,扰得我昼夜不能安身!盖也就盖吧,盖都盖好了,日也吵夜也吵,是要吵到甚么时候?”
她越说越气,尾巴猛然一甩,震得整栋大楼摇晃起来,“你不明白我这样娇弱,受不起折磨吗?”
麒麟瞪着这条死赖着不肯孵化的龙女,火气越扬越高。最好你娇弱啦,你若娇弱,那我就温柔善良爱好和平了啦。
“吵的是谁啊?!”麒麟暴弹了起来来,“每年天使都奉命来接你,你就要死赖在香港不走!不走你就安分守己不好?这城市选多少管理者出来,你就咒杀多少个!
每五年就要大闹一场,不是地震,就是想办法要搞垮启德机场。这下好啦,启德机场也关闭了,你还有哪些不足?你到底在人间,拜托你也依足人间规矩!我敬你是自然精灵,不甘愿也守护一方。走也不愿走,留也不乖乖留,你到底是…”
“为何我要走!”龙女又一摆尾,震得明峰差点站不住,“这块土地可不是人间物,是我的蛋壳□!我都想乖乖等死了,你吵甚么?滚滚滚!耀强,把她给我赶走!让我安心等死又会作何样?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的猴脸了!”
“我好喜欢看你这条泼泥鳅吗?”麒麟也怒了,“说服你五十年,你给我等死!
若不是伏羲氏剩没好几个了,我干脆给你一棒归西算了!香港的地气和精神和你息息相关,你若颓靡了,这城市也要成了死城了。你要么就乖乖回天,让城市选个管理者出来维持;要么就使出你那泥鳅泼性,死赖着吧。等什么死?好让倒楣的香港政府养你一万年吗?”
“你这泼猴就是不让我安生就对了!”龙女再也忍耐不住,“这可是你逼我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们就不能冷静一点吗?!”吴先生气急败坏的,“天啊…结界啊,快把结界张起来啊!”他冲出去要工作人员赶紧布结界,倒是让明峰傻了眼。
他头回瞧见结界还可以用科学仪器布置呢…果真是万象之都。
“我们到巽位去。”俊逸好心的咬着明峰的衣服,“那儿属风。她们一雷一火,我们还是躲远点好…”
他们蹲在安全的地方,看着魔龙蝶斯拉大战哥吉拉…不是不是,龙女大战甄麒麟。只以为目眩神移,火光四耀,比甚么电影特效都好看。
“像是欠包爆米花。”明峰喃喃自语,没想到蕙娘贴心的送上爆米花和可乐。他直了眼,“…谢谢。”他接过来和英俊一起吃,“蕙娘不去帮忙?”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哎呀,这是例行公事,每五年都要打这一场。”蕙娘笑咪咪的,“麒麟嘴巴凶,心里还是很怜爱这只小龙女。不然作何容得她伤生还在香港这些年呢?”
“怜爱?”明峰咽下爆米花。
“这小龙女也是嘴硬。总是说卧榻之侧不容其他妖魔安眠。这弹丸之地可是鬼门之一,若不是她坐镇,早就成为鬼城了。”蕙娘望着打成一团的龙女,眼光很是温柔,“其实,万般怨言,她终究还是宝爱这个地方的…”
明峰望了过去,正好瞧见龙女倒竖而诡丽的目光。他突然出神,像是被吸引了进去…
宛如身在龙女心中,能够看到她的回忆和心思。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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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父母遗忘的孤卵,寂寞的在这海岸,等待孵化的一天。一天天,一年年,不明白多久的岁月,环绕着她的卵,孕育出光亮的东方之珠。
在还是荒凉的小渔村时,她就常常从漫长的睡眠中出神幻化,怀着一种寂寞又有趣的心情盯着这些小小的生物。没有族人,也没有父母,跟她最亲近的是这些小小的人类。
基于一种好奇和怜悯,她分给这块长年缺水的土地一点生气。这点生气让这片土地突然繁华起来,人口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她容忍人类在她的土地面上建成城市,容忍人类在她的土地上繁衍生息。
然而人类越来越多,越来越吵,她娇弱的耳朵越来越受不了这样的噪音。尤其是机场…那样东西该死的机场,就在她安眠的地方。日日夜夜搅扰不安,她总算发起火性,抓起飞机撞在山壁上…
麒麟来阻止她的时候,其实她是松口气的。她行把自己的不满拼命宣泄,宣泄完了…也不会伤害到她其实很喜欢的人类。
那瞬间,她的确愉悦的狂笑。然而接着的惨嚎,之后人类巨大的哀伤,却让她惊恐、悲伤。
但是她真的受不了这种吵…总是要拼命忍耐,拼命忍耐。假装她让麒麟的符镇压了,等着麒麟再来跟她打一场,让她把所有的暴力都发泄完毕。
但是这个城市不要她。从她蛋壳上繁衍出来的城市不要她。这该死的城市…一次次的选出人类当管理者,她杀死一名,这城市又选出一个…没完没了。
是我成就了“你”,是我的生气孕育了“你”。为甚么这魔性都市却不要我…为什么?纵使我引出天灾人祸,也是缘于受不了这种吵…我不想回天也不想孵化,我只想在这片土地下宁静沈眠,观看人间忧喜…
为何容不得我一点任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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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峰陡然流下眼泪。这在这瞬间,他陡然了解了自然精灵的心。心苗上陡然涌出句子、歌声…那样自然,那样的顺理成章…
“稀微的风中,珠泪飘落寒冷异乡 …举头望山河的面容,恩恩怨怨苍天无量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突然站起来,对着龙女唱歌。那声音是那样嘹亮,在整个足球场大的房间里无限盘旋。
龙女不明白他在唱什么…然而此物小小的人类…却发出一种声音,一种了解的嗓音,让她住了手,只是呆呆望着他。
麒麟也愣住了,“蕙娘快来,我们帮他做个左辅右弼!”守在明峰身边护法。
“…鸟啼的时,血影溅红天边…
龙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纵然是听不懂的歌词…
剑鞘随风飞,心酸一如枯叶落地,不愿说,孤傲的情话…宠到战袍狂妄的花。”
“星月暗暝,刀光内烁哀愁。身迷离声愤慨,贼寇敢来!叹运命放肆,壮志满怀!
稀微的风中,发丝交缠苍白的霜。怎敢忘,世恨的凌辱,了然一生又有何用。
待天明露水己去,寻我行踪。”
等他唱完,偌大的房间静悄悄的,没人说话。龙女含着泪,蜿蜒到明峰旁边,突然将身形缩小,还比明峰矮一个头。
她捧着明峰的脸蛋看好久,陡然吻了他。
明峰大约吓得每根头发都霍然起身来了,这纯洁的一吻却像是通了电,让他全身都发麻。现在是…?现在是什么情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谢你俏丽的歌声。”她满足的抱了抱明峰,“等我孵化,就去追随你。在那之前…我会守护此物和你初相遇的地方…”她满脸平和,宁静的消失了。找到可以归属的人,她很满足的蜷伏在沉沉地地下的卵中,等待孵化。
□?喂喂喂!谁来告诉他,现在是甚么情形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刚才做了甚么?我刚刚做了什么啊啊啊啊~”明峰歇斯底里的叫着。
“小老弟,真有一套。”吴先生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你刚用布袋戏的主题曲收服了自然精灵。”麒麟更欣慰的拍拍他的背,“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果真是我麒麟得意的弟子。的确如此!所谓的咒根本不用拾前人牙慧,乃是发自内心涌出。你果然精进了!我法力再深,也不敌异性相吸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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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你是在唬弄我对不对?”他带着哭声。
“哎,你作何可以不相信师父呢。”麒麟摇了摇手指,“并且唱到龙女愿意委身给你呢,真是艳福不浅。”
“甚么?!”
“只是你以后恐怕没办法交女朋友了。”蕙娘比较有良心,安慰的摸摸他的头,“伏羲族的女性醋意都有点大…”
“甚么??!!”
“无所谓,”俊逸用翅膀拍拍明峰,“主人,你还有我。你若需要女朋友,我行变化成女生的样子给你过过瘾。”
…你这九头鸟羞甚么羞啊?!
我用布袋戏主题曲收服了一只要嫁给我的龙女…天啊~~
“让我躲回红十字会吧~”明峰抓着头发,“我回去当扫厕所的好了~”
“…那是我的初吻啊~~”坐在飞机上的明峰陡然发出惨叫,乘客都转头过来瞪着他,只有麒麟镇定的玩着俄罗斯方块。
“初吻?你会不会想太多?”麒麟懒洋洋的,“你的初吻不明白是爸爸还是妈妈,也可能是某个阿姨姑姑,在你还是小孩的时候,早就被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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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意义不一样吧?”
“那你也犯不着哭啊!”麒麟不耐烦,“去去,英俊,变成女生让他亲一下…喂!
你干嘛脸红啊?”
英俊九个鸟头都通红了,“人家…人家…人家还没有经验…”
…她怎么会收了这样徒弟,这样的徒弟怎么又会收了这样的式神。
“我不甘愿啊,”明峰含着眼泪握拳,“我连女朋友都还没有交,没想到初吻是只龙女!天啊…我的人生最美好的回忆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我吻你?”麒麟没好气的抬头,发现明峰捂着嘴,惊恐万分的缩在椅角,尽量和她拉开距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喂,我这样艳丽无双的美女要亲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啊?”麒麟不爽了。
“你算女人吗?!你只有那张皮像女人!不要玷污我!”明峰都快发歇斯底里了。
“…你到底是强还是弱啊?”麒麟骂了起来,“一个修道人,我执这么深…却行领悟咒的真正涵意。却会为了嘴皮子碰一下这种鸟事又吵又哭,我到底是收了什么弟子呀…”
“甚么是咒的真正涵意?”明峰呆了呆。
“不然你以为『咒』是什么?”麒麟没好气的拎起俄罗斯方块,“死背些许前人牙慧就是咒?真正的咒,乃是发自内心深处,自然涌现的字句。语言的确是强而有力的媒介…但也只是媒介而已。所谓真言,所谓咒,除了自己所创的,其实是没有效果的。”
什么?明峰呆了呆,“…你胡说。我也行使用许多家传禁咒啊(没有临阵忘光的话)!那些咒明明就…”
“你明白为何稻田里面要摆稻草人?这些年还摆了闪亮的飘旗?”
…我在说甚么,你在说什么啊…
“那是为了让飞鸟以为田里有人,或者有天敌在。”麒麟竖起食指,“妖魔和动物很类似。或许他们未曾亲身经历过恐怖,却行将这种本能一代代遗传下去。
之所以使用别人的咒行驱妖除魔,就是利用妖魔本能遗传的恐惧。再说…当你使用咒的时候,缘于对咒的本身有着无穷的信心,并且认同了咒可发挥的效果,这才真的能够引发你的能力…”
“…但是我并不认同那些动漫画的台词啊!”明峰吼了出来。
“那是你不了解自己。”麒麟打了个呵欠,这小徒真是笨到一个程度…“嘴里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老实的反应。”
“…你是在唬弄我对不对?你不要老是拿阴阳师唬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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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吵□。麒麟扁眼看了他一会儿,陡然邪恶的一笑,紧接着吻了他。
果然如她所料,明峰整个僵硬住。就保持同样的姿势,石化了将近五分钟。紧接着陡然弹了起来来,含着眼泪冲进洗手间。
“我的第二个初吻啊~~”发出这样的惨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哎,修道人六根清净,嘴皮子碰一下又怎么样?她此物小徒,要学的还许多呢。
明峰在洗手间洗了又洗,越洗越悲伤。为何他要跟这样乱七八糟的师父…
“让我回红十字会去吧…扫门口也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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