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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3节:〗

蜗居 · 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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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蜗居(61)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宋思明给海藻去了个电话:“你在做甚么?”
“遵你指示上班啊!”
“忙不忙?”
“不忙。”
“那你等下去水清木华看看那里的房子喜欢不喜欢,那里的裴总会接待你,有几套供你选,如果看上了,就告诉我一声。”
海藻是打车过去的,到了地方,裴总亲自站在小区门外等,看海藻从出租车里出来,有些惊奇地问:“郭小姐没有车吗?这样太不方便了。我此处正好有辆新款女士的欧宝,跟我也不相配,不如郭小姐开吧?”海藻赶紧拒绝。
海藻太喜欢这套房子了,楼下就是绿地花园和游泳池景观,而北面远眺是世纪公园,3个卧室都朝南,宽敞舒服,客厅与厨房联体,装修俱全,就是离宋思明的办公地点有些远,以后想去看他就不那么方便了。宋思明适时打电话来问:“满意吗?”海藻躲到阳台答:“不满意,离我上班和你的办公区都远。我要一套靠你近的,这样,哪怕你有半小时的空,都能过来看看我。”宋思明笑着说,我知道了。
临走的时候,裴总还一脸遗憾呢,就好像自家闺女相亲没被看中一样意兴阑珊,还不断提他那欧宝。海藻礼貌告辞。
晚上,宋思明又过来报到,海藻在他离去时拉着他手说:“我姐姐说,此物星期天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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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明想了一下说:“好。然而只能吃中饭,下午我有约会。”
宋思明把陈寺福召到办公区说:“你最近怎么样?”
陈寺福愉悦得很:“托大哥福,风生水起,还不错,就是手上留了块烫山芋扔不掉。”
“什么山芋?”
“那块拆迁的地,原来说到6月一定拆完,现在都快7月了,有几个钉子户死硬拔不动。我告诉你现在都成什么局面了,那边拆到附近大小马路污水横流,走路得绕道,老鼠蟑螂臭虫全给赶出来了,每家房子都拆掉窗框了,可就有死倔的半个屋顶给掀了还赖着不走呢,没水没电都能撑,我是服了。前一阵手里没财物,一听说早拆一天几万,都乐晕了,现在不缺这点了,就想早点扔出去拉倒。大哥你能给我把这活儿推回去吗?”
“胡说,你要么不应,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做到。这是个信誉问题。大家都是朋友,我作何跟人家交代?你办事不力嘛!早就叫你不要贪图面前小利,多给人家好几个不就解决了吗?”
“大哥,依你的说法,我就不是去挣财物了,我那是去赔财物的。那是好几个小钱吗?他们狮子大开口,10个平米想换百来平米呢!是你,你肯吗?我算碰到真无赖了。在这以前,我还当自己算无赖呢!”
宋思明忍不住笑了,说:“当无赖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说脸皮厚就行,还要有蚂蝗的钻劲,牛皮的韧劲,野马的闯劲和飞蛾视死如归的狠劲。你呀,差远呢!这个问题,我不管你想甚么法子,你不要推我此处来。你要是解决不掉,下面这件好事就轮不到你了。”
陈寺福一听有好事儿,劲头就上来了问:“啥好事儿?”
“上次你陪着在上海考察投资环境的那个香港人,现在决定大手笔进驻上海房地产,这对上海是个利好消息。他呢,缘于对你印象还不错,想跟你一起合作。我倒是有个想法,想把你们企业包装包装,瞧见最后能不能到香港上市。毕竟,那个港商也是实力不俗的。”
陈寺福腼腆地笑了,挠着头皮说:“算了吧!干活我是行的,但搞这个,我不拿手。我那企业,全卖了,包括办公桌,能上千万吗?还都是流水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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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明指着陈说:“扶不起的阿斗。我要你,不过是要你现在在港商面前良好的印象,再加上你公司的壳子,顶多借你个名字使一下,你怕什么?也不一定成,要是有了眉目,我再告诉你,你先回吧!赶紧把你那拆迁活儿给解决了,别耽误大事儿。”
周六,宋思明给海藻去个电话说:“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不要讲究那么许多,我看,还是在你那自己弄一桌吧!不要去外面了。”
海藻说:“作何,你怕人家看见?”
“我不怕,但觉得外面吃生分了,我希望你们把我当家里的一分子。”
“切,我还没跟你争名分呢,你倒跟我要起来了,你算哪分子?”海藻打情骂俏。
“就这么定了,你们随便弄两个菜就行了。”宋思明拍板。
海萍一回到这个熟悉的房子里,心里就百感交集。此物房子,曾经有一段时间,海萍是女主人,而现在早已是海藻的了。宋思明俨然是此处的男主人,门外放着他的拖鞋,衣橱里挂着他的衣服,卫生间里有他的牙刷剃须刀。
姐妹俩在厨房折腾饭菜,苏淳对着书房的书架想心事。
宋思明直到近正午才来,一进门并不生分,主动跟海萍和苏淳打招呼。饭菜都已经布好了,只等宋思明上桌。
宋思明很少动筷子,海萍精心准备的菜肴不见减少,海萍不免尴尬说:“可能不合你口味?”海藻一边解释道:“他向来吃得少。”
海萍举杯对宋思明说:“感谢你为我们家做的一切,敬你一杯,干!”说完一饮而尽。宋思明赞一句:“看不出,海萍好酒量。”海萍不好意思了。
宋思明问苏淳单位的情况,苏淳嗯啊地说不出个故而然,叫人着急,海器性替他说了:“升官了,当科长了,每天被拉着出去喝酒洗脚。”
宋思明笑了笑,忽略海萍的讽刺,转头关切地问苏淳:“我看你,有甚么话想说,没关系,说来听听。”
海萍当场就霍然起身来了,瞪着目光问:“抽风啦?又发什么神经?”
苏淳憋了半天总算道:“我十分感谢你的好意,然而,我想辞职不干了。”
宋思明示意海萍坐下,沉吟了一会儿说:“我了解你的苦衷。要不这样,我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你的位置,你再动动?”
苏淳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说:“我不太想进单位了,我想自己做点小生意。”
海萍又要急了,正想张口,海藻一把拉住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宋思明说:“也好。只要你自己拿定了主意,这也是不错的选择。但你有没有想过做什么方面的生意?如果有需要,我行为你介绍一些朋友。”
苏淳果断回绝:“不必了。我不是要做大生意,就是糊口的小生意,比方说开个网店什么的。我其实考察了很长时间了,我想在网上卖些许儿童书籍,做进口的儿童图书或者国内的图书。我想现在各家都只有一名孩子,在智力投资上,一定舍得。”
宋思明又想了想说:“这是个新生事物,我不是很了解,也不太清楚网络营销是怎么运作的。但我大学的同学,现在是一名大的出版集团的老总,我这两天给他去个电话,看看你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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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苏淳不好意思地说:“我刚起步,人家不一定愿意阂合作。”
“是生意总不会拒绝的。何况起步都是暂时的,以后还有发展呢!我支持你的想法。”
宋思明没聊一会儿就抱歉地要告辞。海藻并不挽留,立刻起身给他拿包。海仆到门外,陡然冒失地脱口而出:“呃,那个……请善待海藻。”宋思明原本在穿鞋,他停下来,盯着海萍的目光说:“放心,我会的。”
海萍等宋思明走远了就开始冲苏淳咆哮:“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谁同意你去搞什么网店的?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海藻在一旁劝阻。苏淳不说话,任海萍吵闹。
入夜后,苏淳躺在自家的床上,对依旧生气背身不理自己的海频:“我是想离那个宋思明远一点。一个海藻陷进去就够了,倘若大家都陷进去,我以为太危险。”
海萍不答,过半晌说:“有甚么危险?”
“直感。”
“那你现在怎么办?你真辞职?”
“是的,礼拜一我就去。我总算行把那个金佛堂堂正正送回去了,放在家里我心里堵得慌!”
“可马上就要开始付房贷款了,你这生意得要多少财物启动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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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许多的,我就看中了启动资金少。请你相信我,虽然你从没相信过我。”
海萍叹口气说:“嫁(又鸟)随(又鸟),嫁狗随狗,我也只能随你了。好在现在我的收入,也够应付。就是不太稳定,不明白会不会一夜之间所有的学生都跑掉。”
“不会,中国最少还能再发展个50年,你能干到退休。”
宋思明下午和好几个朋友应邀去看方程式赛车。在看台上,宋举着望远镜看跑道上一圈一圈旋转的车子,跟旁边坐的人说:“最近啊,市里可能有个大项目要上马,有一块地面标要出去,你猜是谁进场?”
旁边一秃头男子关切地问:“谁?”
宋拉过他的手,在他手上写了一名字。
“是吗?好兆头,强心针啊!政策面方面有什么利好消息?”
宋依旧举着望远镜,略微说一句:“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那你有什么想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物人看上了此处的一家企业,有意向跟他们合作。我是想,把它给包装包装,借个壳搞大。”
“那这家公司有什么背景?”
宋笑着微微摇头说,没背景。
对方有些不理解。
“倘若有背景,不多时就会引起注意,树大招风是一定的。我特地选了个没背景的,趴那处趴好多年了。此物人不是任何干系上的,但好处是绝对听从指挥,方便。现在都这把年纪了,若还停留在小打小闹,你我今后也就没出路了。”
“作何说?”
“等下吃饭的时候好好聊一聊。”
包厢里饭台面上,好几个熟稔的伙伴在低声讨论。
“可是……你说的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实力啊?对方若是摸到底细,发现他没甚么实力,肯吗?”有人疑问。
宋思明淡淡一笑,说:“给你们讲个故事。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国家叫做美国。在美国一名农村,住着一名老头,他有3个儿子。大儿子、二儿子都在城里工作,小儿子和他在一起,父子相依为命。陡然有一天,一个人找到老头,对他说:‘尊敬的老人家,我想把你的小儿子带到城里去工作。#039;老头气愤地说:‘不行,绝对不行,你滚出去吧!#039;此物人说:‘倘若我在城里给你的儿子找个对象,可以吗?#039;老头摇摇头:‘不行,快滚出去吧!#039;此物人又说:‘倘若我给你儿子找的对象,也就是你未来的儿媳妇是洛克菲勒的女儿呢?#039;老头想了又想,终于被让儿子当上洛克菲勒的女婿这件事打动了。过了几天,此物人找到了美国首富石油大王洛克菲勒,对他说:‘尊敬的洛克菲勒先生,我想给你的女儿找个对象。#039;洛克菲勒说:‘快滚出去吧!#039;此物人又说:‘如果我给你女儿找的对象,也就是你未来的女婿是世界银行的副总裁,可以吗?#039;洛克菲勒因此同意了。又过了几天,此物人找到了世界银行总裁,对他说:‘尊敬的总裁先生,你理当立马任命一个副总裁!#039;总裁先生摇头说:‘不可能,这里这么多副总裁,我为甚么还要任命一名副总裁呢,并且必须立马?#039;此物人说:‘如果你任命的此物副总裁是洛克菲勒的女婿,可以吗?#039;总裁先生理所当然同意了。于是此物穷小子就成为洛克菲勒的女婿加世界银行的副总裁。”
宋思明环顾四周:“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此物小伙子本身有没有能力那根本不重要,关键看用什么方法去牵线搭桥,去打造。一旦条件成熟,他就该出现在那样东西位子上,而你我就成了他的兄弟加老子,要甚么只管说。现在,这个洛克菲勒早已有了,要上马的项目就是牵线搭桥的家伙,而我们需要的,然而是世界银行副总裁的头衔而已。心领神会了?”
“这得砸多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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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伸出3根手指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3000万?行。”对方盘算了一下。
“再加一名零。”
“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万一收不回怎么办?我能坐到此日的位子……”对方有点犹豫。
“你能坐到此日的位子,以后就能再坐下去。你觉得,单凭我,有这么大胆子吗?”
对方心领神会地笑,“哦……那……风险方面?”
“没有任何风险,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资产表尽快做出来,尽快让它上市,等一推向市场,这3亿就是30亿。你的钱还是你的,而以后,大家需要做甚么,就方便多了。”
“好,就这么办,我回去就办这个事情。”
“宜早不宜迟。”
海藻给宋思明打电话:“我厌倦了一个人吃饭,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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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明查了一下时间表说:“好,你想去哪儿?”
海藻电话那头笑了说:“那么乖,你不知道每次我跟你提要求的时候,都生怕太过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宋很怜爱地说:“我原本就该陪伴着你的,只可惜我乏术,工作太忙了。你让我愧疚,我总是想,像我这样的一个人,原本是不该占着你,让你独自寂寞。”
“不要良心发现了,太迟,我愿意的,你就别自责了。”
“你想吃甚么?”
“我想做菜给你吃,我特地去买了好多烹饪的书,把你当我的小白鼠。”
宋思明无可奈何地苦笑:“入夜后我早点返回,争取和你在正常时间吃上饭。”
海藻兴高采烈地忙碌着,在厨房里叮叮咣咣。不过做菜这种需要想像力的事情,海藻向来做不太好。以前海藻也就会个简单的番茄炒(又鸟)蛋或者凉拌黄瓜加土豆肉片汤,现在不行了,就算不是名义上的主妇,也是半个主妇,得提高厨艺才能抓住男人的胃。海藻一不由得想到自己信手就行做出一桌丰盛的色香味俱全的菜就有些感动,故而正努力对着菜谱打造,纵然今天尝试的是家常菜系列,但做的时候才发现,每一道菜都不是那么容易成就的。
比方说,肉丝要找纹路。海藻对着光仔细研究,这猪肉到底哪边叫横哪边叫竖?以前想怎么切就作何切,但书上告诉我们要想吃好吃的肉,就要先找对纹路。
其次,葱作何切才能切成卷起来的葱花,好看地撒在鱼上?这个是技巧。海藻决定此日先放弃此物高难步骤,放根香菜代替算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最后,此物不粘锅怎么炒起来乱粘?十分痛苦。
更糟糕的是,以前都是小贝洗锅洗碗,现在每做完一名菜,都要自己洗,第二天依稀记得要去买副胶手套。
宋思明提前到了,海藻一听到门被钥匙转动的时候就呀呀叫着跑到门外娇嗔地叫着:“讨厌!不许进来!谁叫你提前到的!”宋思明看海藻扭得跟泥鳅一样的身体,笑着说:“我晚来你不高兴,早来也不愉悦?”
“你不是要看家里窗明几净的?我还没收拾好,我原本想,等你返回的时候,我所有都收拾好了,桌子上点着蜡烛,一桌子菜所有备齐,但现在还乱七八糟呢!”
“那……要不,我出去转转再回来?”宋思明作势要走。
“算了,进来吧!不过不许挑我毛病,缘于我很努力了!”
宋笑了,点头答应,然而进门以后笑得更厉害了:“看你这阵势,我哪怕就是出去转到明天一大早,你也还没收拾好,哪里有烧个菜把锅铲都炒到菜里的?”宋思明笑指餐桌上菜上面压的铲子。海藻皱了皱鼻子说:“我刚才盛完顺手搁这里,缘于正好你来了嘛!你先坐沙发上看杂志,等下我就好。”
宋思明坐沙发上翻了翻海藻的时尚杂志,以为无趣,便进厨房看海藻忙碌。
“哎呀!君子远庖厨!”海藻抗议宋思明进入她的领地。宋思明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很有趣。
好不容易把菜放到台面上,主菜是一条清蒸鱼,副菜是蒜蓉芥兰和麻婆豆腐,海藻还拌了个千张丝。都不是很复杂的事情。那个炒肉丝,今天就没端上来,缘于刚才尝了尝,敢肯定是切错方向了,打算下次换个方向切。海藻已经偷偷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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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还放了两只高脚酒杯,上了一瓶红酒。
宋思明浅笑着说,改天推荐你看一本酒文化的书。这瓶红酒配牛肉不错,但配鱼有些激烈。海藻脸开始红,嘀咕一句:“毛病!”
两个人举杯相邀一下,宋思明尝了尝鱼,皱起眉头说:“你什么时候买的鱼?”
“此日早上啊!”
“当时是活的吗?”
“是啊!”
“我怎么感觉是死的?你尝尝。他杀鱼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没有啊!他拿进去杀的,不是在摊子外面。”
宋笑着揉了揉海藻的头发说:“小姑娘上当了,下次买鱼要让他当面杀给你看。”
“可我不敢,太残忍,前一刻还新鲜灵动,后一刻就血淋淋。”
“奇怪,像你这样悲天悯鱼的,为何不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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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吃,但我不能看,吃的时候就只注意它的味道了。”
宋思明又尝了尝海藻的麻婆豆腐和芥兰,紧接着从容地说:“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海藻一听这话,赶紧拿起筷子尝了尝,说:“糟糕!这次买的盐比较咸,别出去了,你多吃饭少吃菜就行了。”海藻说完,陡然愣住了,紧接着表情尴尬地霍然起身来说:“咱们还是出去吃吧!我忘记烧饭了……”
宋思明哈哈大笑着搂着海藻出门。
海藻一路很沮丧,努力了一下午的工程,毁于一旦。二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想这世界上,自己连当个以前让自己鄙视的二奶都不合格,伤心!海藻一路不说话,宋思明不时摸摸她的脸庞。
宋思明带她去了一家装修很雅致的意大利餐馆,点了几道菜和甜点。海藻吃的时候也是兴味索然,懒洋洋不说话。宋一看海藻的架势,知道她内心正疙瘩着,于是笑着逗弄她说:“讲个故事给你听吧!你明白迦罗瓦是谁吗?”
海藻摇摇头。
“他是一位法国的数学家,一位天才。迦罗瓦一共参加了两次巴黎理工大学的考试,第一次,由于口试的时候不愿意做解释,并且显得无理,结果被拒了。当时他大概十七八岁,年少气盛,大部分东西的论证都是马马虎虎走过场,懒得写清楚,并且拒绝采取考官给的建议。第二次参加理工大学的考试,他口试的时候,逻辑上的跳跃使考官感到困惑,迦罗瓦感觉很不好,一怒之下,把黑板擦掷向考官,并且直接命中。于是他被送进了牢里。在入牢狱前,他匆匆把一份书写潦草的手稿交给他的朋友。那一年他才19岁。这部手稿在他死后多年由他的朋友交给法国数学院,别人在未来的半个世纪里,根据这部手稿做出了一个新的数学体系:群论。后人对他的评价是,他的手稿研究150年都研究不完,可惜死得太早。”
海藻好奇地问:“他怎么死的?坐牢死的?法国人也太狠了吧!只一名黑板擦,要把牢底坐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被枪打死的,那年他23岁。当时法国有个风俗,倘若两个男人爱上同一个女人,就以决斗的方式打定主意归属。迦罗瓦的对手,不幸是法国最好的****。两个人当面对决,距离25步,他腹部中枪,倒地身亡。”
第二部分第62节:蜗居(62)
“蠢!”海藻忍不住感叹。
宋大笑,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永远不要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海藻面红耳赤,她拿叉子敲宋思明的脑袋说:“我好心给你做饭,你不鼓励我,却要诋毁我,浇灭我的热情!你为何不能像书里写的男人那样,无论我做得多么难吃,你都能忍住恶心把它吃下去还夸赞味道独特?一点都不nice!”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宋笑着抓住海藻的手说:“缘于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很珍惜,我不要你讨我的欢喜,你本身的样子我就很喜欢了。你既然阂在一起,就不必委屈自己来迁疽。那些事情,原本该是老婆做的。”
海藻一听,不说话了,撅着嘴说:“我明白了,你在说,你老婆做的菜比我好吃得多。”
宋一听就知道自己失言了,他十分抱歉地拉过海藻的手吻了吻,紧接着解释说:“不一样的感情。”
海藻难得见到宋思明,不想缘于自己的一句话破坏气氛,她试图让两个人之间静止的空气流动起来,于是四下找牙签,可是找不到。宋思明即刻心领神会海藻在找甚么,招手叫服务员。服务员拿来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海藻从中间抽出一根递给宋思明:“你要不要?”宋摇摇头。
“奇怪,你的牙齿长得这么难看,为什么不要用牙签呢?”海藻自言自语。旁边连服务员都忍不住掩嘴而笑,宋也拿她没办法。小的就是小的,随心所欲地贬低你,完全不知道敬畏是什么。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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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坐上车即刻就陷入了沉默和伤感。她不说话,又像那样留给宋思明一个梦游的剪影。宋思明知道她在想甚么,很抱歉地拉了拉她的手。
等到了楼下,海藻说:“回去吧!别上去了。”
宋思明亲了亲海藻的脸蛋,说:“那我走了。”海藻带着忧郁的神色转过身去。宋思明心有不忍,一把拉住海藻说:“我送你上楼。”海藻不置可否。到了门口,宋替海藻开了门,搂着海藻的腰说:“你乖乖的,我明天来不了,后天再来看你。”海藻还是不说话。宋思明把海藻推进门,自己转身离去。
海藻的心空荡荡的。夜晚,这房子显得尤其空旷,她也不明白这种漫漫长夜她一名人可以坚持过多久。爱情这东西,看样子是很空泛的。具体到实际,你要有固定的性生活,你要每天在一起吃饭,每天在一起讨论家里的事情,睡在一张床上,周末出去逛街。否则,爱情就只剩一张空壳。
爱情最终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结婚了,一条是死掉了。海藻想想,觉得结婚对她来说估计是不可能的。也许,她的爱在不久以后会死掉。海藻安慰自己说:“结婚又如何?有一天,彼此厌倦了,会有另一名女人来跟你分享,婚姻虽然苟延残喘,却不也跟死掉差不多?”海藻叹气,躺在床上不想动。
陡然门又开了,她的目光穿过门缝,惊喜地发现宋思明又进来了。宋思明说:“今晚不走了,我陪你。”
海藻的眼泪奔腾而出,喜悦地飞扑过去,跳进宋思明的怀抱。
海藻和宋思明躺在宽大的浴缸里,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海藻压在宋的身上,说:“此物场景,是我幻想好多年的。朱丽娅amp;#8226;罗伯茨在电影《漂亮女人》里,就这么躺在李察amp;#8226;基尔的怀中。电影里,她原来是一个(禁止),不过后来和白马王子结婚了。”
宋原本想说:“那是电影。电影总要留给人点希望。”可想想,以为这话对海藻这样还充满幻想的年龄的女生来说,未免有些残酷,因此笑了笑,说:“那你就把我当成李察amp;#8226;基尔好了。”
海藻说:“你好像很开放,并不反对性幻想。”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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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说:“倘若连思想都要钳制,那不是和奴隶一样?我只钳制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属于我就可以了,心灵随便放飞。”
“低俗。像你这样的永远不能理解什么叫柏拉图式的爱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是没法理解。你和小贝住一起,居然还柏拉图。就算你不懂事,他也不能不开窍啊!”
“哼,你怎么明白我们柏拉图?”
“我就知道。”
“我到现在都想不心领神会,你哪来的自信?我就非得等你一名?难道不会有别的男人要我?我就这么难看?”
宋笑了,扳过海藻的头说:“你是保留不住你的秘密的。那天入夜后,你的血留在我的车椅上,我很心疼。”
海藻突然醒悟了,原来……
“那不是……”海藻突然住口,改口道:“你别臭美了,那不是为了单单等你。”
宋温柔地笑了,手在海藻小巧的胸脯上轻轻揉弄,“我明白你不是,我只是不巧闯进来罢了。我要对你负责。”
“谁要你负责?自然会有人负责的!”
“跟着我,你叫从一而终,别人负责,那叫红杏出墙。性质不同。”
“唉!红杏出墙,多么美好的画面啊!灰砖尽头一点红。你为甚么用蔑视的口吻呢?”
“呵呵,每个女人对出墙的向往,就像每个男人都渴望占有一个处女一样,这是无法抑制的念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你不是侵占了社会资源?多吃多占?凭什么好多人一个都没拥有,你一名人就要占有两个?”
宋沉吟了一会,总算说:“我只拥有了你。”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太太不是?”
宋不再回答,开始吻海藻。
躺在床上,海藻说:“养条狗吧!我很孤独。”宋思明拉了灯说:“养个孩子吧!你就不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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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话!”海藻咯咯笑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海藻兴高采烈地从衣橱里拿出给宋思明买的昂贵衬衣为他穿上。给宋思明扣胸前纽扣的时候,海藻非常小女人地说:“这一刻我才以为你是属于我的。”宋心头一动。
宋在去办公室途中,迎面碰上同事,人家开玩笑地说:“阿唷!tommy的,大兴货,七浦路上50块一件。”宋狡黠地一笑说:“你买贵了,这件只有35块。”
晚上,宋思明下了班回家,早已很晚了。家里电视开着,老婆早已在沙发上睡熟了。宋轻柔地拿来一条毛巾被给老婆盖上。老婆被惊醒。“你昨日晚上又没返回。这已经是最近的第二次了。”老婆面无表情地说。
宋说:“工作忙。”
“忙到没时间返回睡觉?忙到衬衫跟昨日穿得不同?”老婆的声调并未提高。
宋也不辩解。
“你又和她在一起了?还是换了一名新的?”
宋依旧不说话,到卫生间去把衣服换了,洗漱。老婆追在后面压低嗓音问:“你打算瞒我瞒到甚么时候?”
“我没有瞒你。或者说,我没有刻意瞒你。你是我的妻子,这是永远不会变的。”宋把衣服丢进洗脸池,又补一句,“这件衣服要手洗,机洗会坏掉。”
宋思明的老婆一名人靠在卫生间的门边发呆,不一会儿,眼泪就下来了。宋走过去,抱住妻子的肩膀说:“你是我的终生伴侣,到老了的时候,我们俩还要互相当拐棍的。别胡思乱想了。”说完,拉着妻子往卧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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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躺在床的一面默默流泪。宋思明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把手里的蓝色小药丸吞下,然后回到床上。他扳过妻子的头,将嘴唇凑过去。妻子一巴掌打过去说:“别碰我!叫我恶心!”
宋思明并不说话,却坚决将头凑过去,手伸进妻子的衣服。两个人在床上扭打一样地无声折腾。不久,老婆放弃抵抗,流着泪与他同房。
一大早起来,宋感觉腰有点疼。
宋思明给老婆打电话说:“那个……我此日晚上不返回了。你把门关好。”老婆在那头沉默不语。
女儿说:“我都不记得上次跟我爸一起出去吃饭是甚么时候了。”
晚上,老婆和女儿两人在吃饭。老婆显然心不在焉,一句话不说,半天都不动一下饭。女儿对妈妈察言观色,半天冒一句:“没劲。”妈妈并没听见。女儿又叹口气:“这过的什么日子呀!”这句话把妈妈给惊醒了,“怎么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妈妈苦笑。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女儿又说:“我好几天没见着我爸了,他今晚返回吗?我要跟他好好谈谈。”
妈妈一惊,问:“你要跟他谈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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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他做爸爸的责任。我想问问他,能不能把我给搞到格致中学去。”
“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帮得上忙?”
“得了吧,靠自己得累到猴年马月。你们孩子又不多,干吗对我像阶级敌人一样?”
妈妈不说话。
“我要见我爸,现在是不是得预约啊?”
妈妈不答。
“唉!没劲。”女儿又叹气。
妈妈陡然说:“那……要不,咱们跟他划清界限吧!就当没他此物人算了。”
女儿听完以后又叹口气说:“自己亲爸,能划得清吗?原谅他吧!”
“妈妈倘若跟爸爸离婚,你以为作何样?”
“不怎么样。你们的事儿,别问我。现在离婚的多了,我都看习惯了。然而呢,我觉得,不离的好。不离吧,这作何也是一名家。离了,我就没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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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你有个家,妈妈就得牺牲幸福?”
“你离了就幸福了?甚么是幸福呀?现在谁有幸福呀?别瞎想了。”女儿没精打采地回了房间。
妈妈又开始坐在桌边发呆。到晚上12点,她决定给宋思明打个电话,提起话筒,那厢却是用户已关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第二天,宋思明回家早已近午夜。一进门,老婆坐在沙发边对着电视发呆。他走过去换了个台,靠着老婆入座说:“萱萱呢?”
“睡了。她说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你能不能为自己女儿分点儿时间?”
宋怔了,说:“是啊!好多天都没碰着她了。我是要关心关心她。此物周末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你是不是只要跟她在一起就怕我打电话过去?我昨日晚上打你电话,通讯器是关的。”
宋没说话。
“你最好把电话开着,毕竟,你是有工作在身的人,万一有急事找你找不到,就出纰漏了。我没紧急的事情,不会给你去电话的。”
宋思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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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宋思明带着老婆孩子去滨海度假村。萱萱在骑马,宋在旁边保护着。一会儿又去射击。中午吃饭的时候,萱萱兴高采烈夹在夫妻俩中间说着什么。突然,宋思明的手机响了,宋一看电话号码,赶紧起身跑到餐厅外去接听,老婆和萱萱都宁静下来,远远盯着他。
电话里,海藻撒娇地说:“饿了,从一大早到现在都没吃饭。一名人没胃口。你来陪我。”宋思明皱了一下眉头说:“现在不行,这样,下午三点的样子我过去。你先出去吃点儿。”
海藻柔媚地说:“你不来,我索性绝食算了。我一直捱着,捱到你来。”
宋思明挂了电话。等他再回餐厅,一家人都不再说话了。宋催促萱萱说:“快吃,吃完了咱们就回家了。”萱萱说:“不嘛,我还要坐快艇。”宋思明哄她说:“一次都玩光了,下次你就没兴趣了。留点念想。”
老婆带着怒气干脆利落地命令女儿:“别废话,赶紧吃。吃完了走!”女儿吓得一吐舌头。
宋思明赶到海藻那处的时候都快四点了,缘于心里惦记,特地在路上还买了海藻爱吃的蛋糕带过来。海藻一见宋思明进门,就像一条蚯蚓弓起身子抱成一团翻来翻去夸张:“饿死了。饿死了。”
宋思明递上蛋糕说:“傻!去吃啊!为甚么等我?”
“缘于我想与你一起去吃阿娘黄鱼咸菜面!”
“在哪里?”
“思南路上,走,我带你去!”
宋思明在海藻的指挥下,踏上了去面店的道路。宋思明最后不得不说:“我来开,你不要指挥了。你指的都是单行道,会撞车的。”
海藻撅着嘴说:“其实从这里穿过去就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思明看看她指的那条小巷,估计推辆自行车可以过去,车辆就别想了。宋思明笑了,说:“我们俩扛着车过去吧!”海藻不好意思地笑了。
海藻坚持:“笨蛋!吃饭啊!吃的是口味,不是环境。难道椅子桌布刀叉音乐都能饱人?吃饭就要往热闹的地方去。门可罗雀的肯定味道不行。”
面店里里外外人山人海,宋思明不得不拉住一直想往里窜的海藻:“太脏了。人也杂,换个地方吧!”
等了好半天,才踩着油腻进门,海藻冲服务员快乐地喊:“黄鱼咸菜面一碗,辣酱面一碗!”宋思明赶紧拦住说:“我不饿,吃过了。”海藻翻他白眼说:“没点你的,都是我的。”
上来两个大海碗,宋思明目瞪口呆地说:“你能吃完?”海藻都来不及回话了,直接端起碗就吹。“烫!哎呀!烫!”海藻挑一根面条放在嘴边试。“你尝尝。”海藻叨一筷子给宋思明。宋尝了一口说:“嗯?是不错。你哪儿找的?”“小……网站上找的,排名第一。”海藻陡然收口,不多言了。她差点说出是小贝以前告诉她此处超级棒,以后一定过来品尝。而现在,她坐在此处,却和别的男人。宋思明把那碗辣酱面吃完了说:“海藻,你再点一碗,我打包带走。要干面,不要汤的。”
海藻索性打包了四碗说:“此物给你当晚餐,这两份我等下给海仆去,这一份我自己晚上吃。”两个人出来。
宋思明带着面回家,进门跟老婆说:“你喜欢吃的黄鱼,我打包一份给你带来,这家店是上海口碑最好的面店。”说完放在台面上。他以为老婆会满心欢喜,纵然不至于像海藻那样抱着自己亲亲,却也眉开眼笑。谁知老婆看都不看,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你陪着别人吃饭,却包起残羹剩饭来怜悯我。”宋思明有些懊恼:“这是我特地为你打包的,我记得你以前一直说想吃黄鱼面的!”
“你何必缘于愧疚而讨好我呢?两面取悦不会很辛苦吗?”老婆依旧冷嘲热讽。宋决定住嘴。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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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是海藻的温存软语,一面是老婆的冷若冰霜。若不是念及十几年的情分,和孩子萱萱,宋真想拂袖而去。可此日原本就该是呆在家的。一周里,他分三天给海藻,四天在家呆着。这间屋子,空气冷得都快结冰了,让宋思明觉得不舒服。
晚上,躺在床上,夫妻俩各怀心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说,要不,咱们俩离婚吧!我带着孩子。我想,你舍不得的,然而是那些财物,我们一人一半。”老婆陡然说。
宋思明半晌问:“为何?”
“也许,有些女人行忍耐,我不行。我宁可玉碎,不要瓦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宋不再接下话,既不同意,也不反对。两人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宋思明赤裸着上身躺在海藻身边熟睡。海藻像八爪鱼一样把腿盘在宋思明的腰间。陡然宋的通讯器急促地响起,划破了夜的宁静,把宋和海藻都吓醒了。宋一看通讯器上的号码,是家里的。他想了想,接听电话。电话里是老婆焦急带着哭腔的声音:“刚才……刚才妈妈打电话来,说爸爸上厕所的时候,中风了,倒在地面上,要你快点去!”
宋思明一听立马就醒透了,用一贯沉稳的声音说:“别慌别慌。你在家陪女儿,我这就开车过去。你先打120,让救护车也过去。我15分钟之内赶到。”说完即刻起身迅速穿衣。海藻根本不多话,光着身子就霍然起身来去把外套和包递给宋,又披上条毛巾去门口开门。等宋出去的一刹那海藻嘱咐一句:“路上小心。”宋一点头,急速离去。
宋冲上丈人家的四楼,敲开门,丈母娘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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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到了没有?”
“还没有啊!怎么办?”
“爸呢?”
“还在厕所,我不敢动他。”
“我先背他下去等候,等车来了立马就可以走。你现在去收拾收拾东西,把爸爸换洗衣服带上。关门的时候记得带钥匙。”说完就冲进卫生间,在丈母娘的帮助下把老丈人背在背上,艰难地移下楼。楼底一片救护车的呜哇声。
不知过了多久。
救护车里一片忙乱,宋不忘掏出通讯器给老婆汇报:“早已在路上了,你放心,我陪着。”
到了医院又给老婆去电话说:“已经进急救室了,我在外面等。会没事的。”
老婆电话那头说:“我要过去看看。”宋说:“半夜里,你出来也不安全,孩子在家也不安全。有任何情况我舵时通知你。我在就等于你在了。我早已跟王院长联系过,他等下和齐主任一起过来。会配备最强的医疗班子,你放心。”电话那头老婆不停抽泣。宋温柔地安慰:“不要哭,爸会没事的。上次不也中风过,这都十几年过去了。”
老婆挂了电话,想起当年两个人在恋爱时,也是爸爸中风,宋午夜狂蓖去医院,一直陪伴。爸爸还在病床上,就把她的手交付在宋思明的手中。爸爸还坐在轮椅上的时候,宋思明就按老人的意思把她娶回家中。
而今夜,一定又是天意。在她下定决心要与宋思明分离的时候,爸爸再度病倒,还是那样的午夜,还是那样的狂奔,也许,是父亲心中知道了,再次用生命来化解女儿的困境。
凌晨时分,家里电话响了。老婆在电话旁呆坐了一夜,思想飞转。电话一响,她迅速拾起。
“你……带萱萱来一趟医院。”宋思明声音低沉。
老婆意识到了甚么,放声痛哭:“爸……爸……”
“稳住,迅捷快。”
病床上,老人浑身插满管子,老太太泣不成声,宋太太扑过去一把抱住爸爸开始放声大哭,宋思明站一旁搂住太太的肩。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婆赶紧压抑住哭声,敲女儿的门,把萱萱从床上揪起,两人衣衫不整地拦辆车往医院奔。到了门外,看见宋思明正站在大门口等,一见两人来,拉着就往楼上跑。
中午时分,老头忽然醒了,目光炯炯,虽然说不出话,手指却在勾。宋思明连忙靠近听。老人口蠕动,听不见说什么,却费力抬起手,将女儿的手如十几年前那样,交付在宋思明手中,又冲发妻粲然一笑,绝尘而去。
哀号一片。
第二部分第63节:蜗居(63)
宋思明成了丧事的主办者。全家都失了章法,弟弟和弟媳带着孩子,彻底帮不上忙。宋思明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家里灵堂里满是鲜花和花圈,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宋思明率领全家鞠躬致谢。老太太因打击,这两天都站不起来了,被弟弟弟媳搀扶着无法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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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妻子一名人越想越悲伤,潸然泪下,宋思明在一旁拍着她说:“你还有我,有萱萱呢!每个人都会有这一天。别太伤心了。爸爸把你交给我了,我会一辈子守护着你。”宋太泪流。
这些天,宋思明哪儿都不去,只呆在家中陪老婆,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宋思明像岳父期望的那样,从来都拉着老婆的手。
宋太的心又软了,想,这大约是命中注定,爸爸的意思,不让我走。
上班的时候,宋思明会给海藻去电话,问问情况,并要她乖乖的。
谢行长打来电话:“款已到帐,你去查收。剩下的就靠你操办了。”
宋思明给陈寺福去电话,召他来说:“你帐面上理当有3亿资金。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找上海目前最贵的写字楼租下一层,把你自己包装打扮一下,脱离包工头的形象,具体怎么穿,你去问郭海藻。过两天,上海奢侈品展开幕,我这里有两张票,你到时候去,依稀记得当场买下一辆伯爵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哎呀妈呀!伯爵啊!啧啧啧啧……哎,老大,你不是说要低调吗?怎么陡然……”
“我现在就是要你高调上马。快去。”
陈寺福和海藻再见宋思明的时候,陈寺福俨然换了一名人,从头到脚焕发光彩,连眼镜都是阿玛尼的。
“嘿嘿,平光的。”陈寺福笑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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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说话前,把‘嘿嘿#039;两个字去掉。要注意形象。”
转头又对海藻说:“不错!果真按我吩咐的办了。”
海藻轻蔑地一撇嘴说:“花财物谁不会啊!尤其是打扮暴发户。”
陈寺福把车钥匙往宋思明办公桌上一丢说:“大哥,你先去试车过过瘾。”
宋抬眼看看他说:“我对这种车没兴趣。老头车。”
“那你还要我买?”
“一种身份的象征。”
陈寺福诡秘一笑说:“那张票,我是带海藻一起去的。我没听您指挥,又买了辆宝马跑车,红色的。给海藻开。”说完,看看宋思明的脸色。宋彻底没有表情,既不赞许也不反对,过半天才说:“嗯。知道了。”
陈寺福得意一笑,心想,这马屁拍的,正中靶心。
宋思明这一个月都没来看海藻了。好在天天给海藻布置任务,海藻倒也忙忙碌碌。除了晚上躺在床上有些孤单,但一想到宋太的丧父之痛,海藻识相地不敢打一名电话过去。
“二奶如此,是你的福气。”海藻在宋思明一名月后第一次过来过夜的时候,忍不住自我夸赞。“有像我这样的吗?为了维护你,不涂粉不抹脂,不留异香,就怕刺激你老婆。真忍不住赞叹你乃人中之雄啊!两个老婆都能安抚得当。”
宋拍拍海藻的脸说:“主要是你懂事。车你拿到了?”
“嗯。”
“过两天去把驾照考下来,以后你想去哪儿就行自己去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才不要学呢,我就要拖着你,让你当我的司机。知道你的鬼主意。哦!我学了车,我自己跑,你就行摆脱我了。哼!”
宋思明不理她,抱住她一阵热吻,并在她的脖子上使劲吮吸,留下一名鲜红的吻印。“盖个章,你是我的。”宋思明开始解海藻的胸扣。
“想我了?”海藻问。
“想。”
“想哪儿了?”
“哪儿都想。这,这,这这,还有这。”
海藻被挠得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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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抱着宋思明说:“我让陈寺福教我开车,你过两天替我去交管找找人,帮我弄张驾照来,省得我去考了。我肯定不能过。现在都是电子桩。”
宋思明脸色一沉说:“胡闹!什么都找人?这是命!我要是想你死,就替你去找人。你给我老实考。我不但不替你去找人,还叫他们把你看紧点。你不扎扎实实考下来,车不要开!”
海藻一吐舌头道:“那么凶。像我爸爸一样。讨厌!”说完扯着宋思明的嘴巴往上揪说:“笑一名,笑一名。姆嘛!”贴着宋思明的嘴亲了亲。
宋思明在高尔夫球场上和银行行长还有其他好几个朋友打球,陈寺福在后头跟着。宋思明和别人聊完,转头问陈寺福:“对了!你那拆迁的事情到底弄完了没有?我现在要的是迅捷,迅捷。时不我待。”
陈寺福咬着牙说:“就这两天。马上就完。”
宋思明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桌上的电话响了,里面传来谢行长特别阴沉的声音:“你看报纸了吗?”
宋答:“还没顾得上。”
“你现在去看。”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宋一听就明白出事了,赶紧召人送来此日的晨报。头版显著位置有一张照片,明显是火灾现场。报道称:“复兴公园附近的松龄路一处拆迁房屋今日凌晨失火,造成一人死亡,两人受伤。死者是一位77岁的老人,死者的儿子在火灾中因从二楼跳窗而摔断腿骨。另有一人轻度烧伤,伤者已送上海九院治疗。据警方勘察,有人为纵火嫌疑,目前案件正在调查当中……”宋思明瞧见此处,无比懊恼地闭上眼睛,用力将拳头砸向报纸。
宋思明拨通了陈寺福的电话:“你立马到我这来!”说完重重摔下电话。
陈寺福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战战兢兢迈入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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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明指着报纸问:“作何回事?”
“失手了。原本想吓唬吓唬他们。没想到昨天晚上风大,风向又不好,汽油倒多了……”
宋思明的牙齿咬得连腮帮都鼓出痕迹来,面色铁青。他半天没说话,过一会,控制住情绪又问:“你干的?”
“手下干的,不过办法是一起商量的。”
“为何不事先通知我?”
“我们当时就商量了,说如果告诉你,你就成知情不报了。还不如不知情的好。”陈寺福还表现出一副经过深思熟虑,不拉他下水的样子。
“你要是事先通知我,我就不会让你这么做!你!”宋思明忍不住霍然起身来指着陈寺福想骂他饭桶一个,最终没骂出口。“你这是在坏我的大事!你知不明白你的身份?嗯?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你却始终摆脱不了(又鸟)鸣狗盗。满上海,这么多人等机会,你为什么不动脑子想想,机会作何就正好掉到你的头上?以前我看中你,选你,就是因为你的听话。我真是看走眼了,没不由得想到你在关键时刻背后捅我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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