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宋远的心思〗
“先生，你给香儿做西席先生，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吕香儿直视着宋远，像是要看出他心中所想。宋远被自己的学生这么追问，很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目光投向了窗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官道上，一辆简朴的马车慢慢行驶着。架车的人是宋远的跟班小武，马车里坐着的自然是吕香儿与宋远。按照前天说好的，吕香儿准备了下，便由宋远陪着到江陵府见那们老匠人。
吕香儿与宋远在马车里相对而坐，自出了青石县后，都很宁静不怎么说话。吕香儿在想着如何对宋远开口，宋远也是微微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小武说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江陵府了，吕香儿才突如其来的对宋远说了开始的话。
正出神的宋远没有想到吕香儿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让他不明白如何回答的话。语塞之下，宋远只能目光投向外面，心中开始思量着吕香儿要是再问下去，他该如何。
吕香儿见宋远的动作以为他不想说，便也没有再问下去，而想起了昨日与吕洪的谈话。自看出宋远的意思之后，吕香儿不明白吕二娘有甚么想法，也不敢冒冒然去询问。想着吕洪与吕二娘是亲生母子，他理当懂得吕二娘些许想法的。毕竟，吕二娘是带着吕洪一块走了之前的家。
在古代，这男丁可是传宗接代的，跟着母亲离家的可是太少见了。吕洪不紧跟着吕二娘回到了娘家唯一的哥哥身边，还将自己的儿子改成母姓。想起来，吕香儿都不知道吕二娘在夫家是受到了什么的待遇，才会如此之做的。
反正在吕香儿记忆中，吕二娘是从没有对吕泰、封三娘提起过。吕洪自己也从不提起之前的家，还有他的亲生父亲。吕香儿与吕洪生活这么长时间，也从没有表露过甚么，真得很是让她奇怪。
然而，从吕二娘母子的日常表现来看，两人对这件事不是很在意。吕香儿也才敢在看出宋远的意思后，想着问问吕洪的意见。在她看来，倘若宋远真的不在意吕二娘的曾经，愿意也她在一起，吕香儿是十分乐意看到这些情景的。
吕洪听到吕香儿猜测之后，纵然没有说甚么，显的有些沉默，却没有反对。这在吕香儿看来，吕洪的神情与态度都表示出不是太排斥宋远，或许他也曾经为吕二娘的幸福考虑过吧。
“香儿，你在想什么？”宋远迟迟等不到吕香儿的追问，便转过头来想看看她在做什么。见吕香儿像是在想着甚么，宋远却来了些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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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回想初次见到吕香儿时，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小女娃娃。在吕泰与封三娘的疼爱下，有些古灵精怪的，很让宋远喜欢。当时缘于一些事，得了重病的宋远被外出的吕泰带了返回，在养好病之后才留了下来。纵然这其中也有些别的原因，让宋远不想回家。可在与吕香儿相处之后，宋远很是喜欢这个娇憨的小女娃，也愿意将自己所学教给她。
谁也想不到，陈王府的一场宴会，让吕泰夫妇送了性命。宋远安顿好吕香儿之后，再度回到了黔州。经过了一番查探，终于查清了陈王举办那场宴会是有预谋的，吕泰夫妇只然而是其中之一罢了。事隔着三年，宋远再度见到了吕香儿，却让他有些遗憾自己的学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娃了。
还好，吕香儿的性格虽然有些变化，却还是那样的可爱。在宋远来看，吕香儿没有变的悲观、懦弱，都是吕二娘的关系。一不由得想到吕二娘，宋远的心里又涌现出某种莫名的情感，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先生在想我阿娘？”
“是……啊，没有，我是在想你在想甚么。”
在吕香儿灼灼的目光下，宋远感觉自己被套出了心中的话有些尴尬，脸色竟然有些微红。吕香儿看出宋远的窘态，立时低下了头，摆弄着吕二娘给吕香儿绣的手帕。
马车里又是寂静一片，只能听到马车行驶时，车轱辘发出的吱呀声。宋远再度沉默一句话不说，吕香儿却不想再让他躲过去。为了吕二娘今后的幸福，吕香儿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清楚宋远的背景。
深吸了一口气，吕香儿略微地说道：“宋先生，我阿娘她是一名和离的……”
“香儿，不要再说了。”宋远听吕香儿一开口就心领神会她要说什么，便即刻打断她的话。待吕香儿抬起头，现出不解的眼神时，宋远的语气立刻缓和道：“香儿，你还小，有些事你是不明白的。然而，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阿娘的。”
“有了先生这句话，香儿就放心了。”吕香儿点点头，便不在说甚么。刚才宋远的话，是提醒了吕香儿，她现在太小了。还是个小辈，不好去管长辈之间的事。
宋远见吕香儿终于宁静了，暗自松了一口气。可见她看着自己的手帕出神，脸色像是还有些愁绪，宋远的心又有些堵。说起来，宋远与吕二娘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却没有发生过什么。没想到，在吕家养伤的那段日子，成为了宋远现在最为怀念的日子，吕二娘的容貌还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宋远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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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头一回，宋远有了些胆怯，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他有些怕，怕吕二娘会一口回绝他的心意。除此之外，还真没有任何的问题需要他考虑。吕香儿所担心的，在宋远看来彻底没有必要。
想当年，在京师的宋远是多么嚣张，何时在乎过别人的看法。就是那个整天板着脸，没有一天不训斥的人，也从没有成功改变过他的做法、想法。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他宋远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别看宋远现在很是儒雅，对一切很是淡然。其实在他的骨子里，他就是一名无视礼法，肆意妄为的人。
可如今，也不明白是不是缘于年龄大了，或许心里有些阴影。面对吕二娘时，宋远真得有些不明白如何是好了。宋远真是拿不准吕二娘是个甚么心思，也不明白吕二娘对他是个甚么想法。然而，无论什么原因，他是决对不会放弃吕二娘。就是明白那户人家在京师，也改变不了宋远想娶吕二娘为妻决心。
“先生，看到江陵府的城门了，再有一刻钟就能到了。”正想着吕二娘时，小武的声音透过帘子传进了车箱，顿时打断的了吕香儿与宋远的思绪。
宋远掀开窗子上的帘子，瞅了瞅天色，才道：“坐了一名时辰的车，香儿你也理当很累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紧接着再去拜访那位老匠人。香儿，你说如何？”
宋远不说吕香儿还真感觉不到，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让她的全身好像都要散架了。纵然匠人在古代的地位不高，可如果就这样直接去拜访那位老匠人，还是不太礼貌。吕香儿想到这儿，便点了点头，说道：“一切全听先生的主张，香儿可是生平头一回出门。”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宋远见吕香儿眼中带笑，忍不住说笑了一句。不得不说，吕香儿笑起来的模样还是很可爱的。
吕香儿现在早已有些习惯宋远的说话，立时接上话：“先生，那要不要香儿帮你数钱啊？”
宋远先是一愣，随即便是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而吕香儿盯着宋远的此物样子，心中便有一种感觉，这才是宋远真实的样子。仔细回想记忆中的宋远，吕香儿还真从没有见过大笑的宋远。可自从宋远受伤归来，他却有些变了。
或许从张大嫂带着捕快、兵卒来到吕家之时，宋远才现出了本来的‘性子’。霸气，有担当，很像个热血的男人。而在之后，宋远却表现出来许多的细心、周道。像这样的男人，理当会是一位好相公。吕二娘与宋远在一起，应该会幸福地过完下半辈子。
想到这儿，吕香儿立时又撅着小嘴说道：“先生，如果你要是不打算把我卖了，我可以帮你在我阿娘面前说说好话。”
“香儿你……”宋远没有不由得想到吕香儿陡然又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又愣住了不知道如何接话。幸好，在此物时候，小武的嗓音传来，说是早已进了江陵府了解了宋远的‘围’。
宋远即刻干咳一下，扬声开口说道：“小武，将马车驶到上次那家茶楼。”
“知道了，先生。”小武回了一句，马车便渐渐地地转了方向，吕香儿的重心随之向一边移去。
吕香儿见宋远想甚么，立马说道：“先生，香儿还小，有些事不明白。但香儿只想瞧见阿娘整日开心地笑，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眼快手急的宋远立刻扶住吕香儿，可见她却用一种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宋远的神情又是一顿。再度回想吕香儿刚刚所说的话，宋远的陡然心领神会了甚么，眼睛一亮很是兴奋地目光投向了吕香儿。
“我知道了。”宋远沉默了下才点点头，在下车之时，他还轻叹道：“香儿，你真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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