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一驶入卫家公馆方言清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大洋楼和小洋楼中间那堵围裙它没了，一大早出门的时候分明还在，怎么一上午的功夫就消失了，方言清盯着消失的围墙的位子，早已有工人在用鹅卵石铺路了，本来围墙挡着的景观也有佣人在收拾。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方言清下了车，就往围墙那边走去，一面走，一面张望着，看见岳瑶从小洋楼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人，正说着什么。
看见方言清返回了，立马招手，“言清返回了，吃午饭没，我让厨房煲了汤，快回去填一填肚子。”
“好，还没吃呢，多谢娘。”方言清乖巧的说道。
岳瑶看见方言清在看忙碌的佣人，明白方言清在疑惑，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那就按你说的办，要尽快的弄好。”
“是。”后方的人点点头，转过身走了。
岳瑶这才走近了方言清的位置，“我叫人把围墙打了，把那小洋楼修缮一下，当做你们的新房，这两座楼房相隔数百步，不近也不远，极其的好。”
方言清听见岳瑶的话，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该说些什么，“是...卫朝说了甚么...”
“不是，”岳瑶略微的拍了拍方言清的手，“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小两口理所当然也单独住着，这不远也不近的才是对的，你可别乱想。”
冬日的风有些大，岳瑶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毛呢领子，嘶了一身，“咱们感觉进屋吧，外面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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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清点点头，扶着岳瑶就走进了屋子。
厨房炖了猪蹄汤，肥嫩的猪蹄放了作料和芸豆，熬的汤是乳白色，皮也很软，筷子一扎，就分开了，岳瑶盯着卖相好，也来了一碗，一碗猪蹄汤下肚，感觉身子瞬间就暖了起来。
“味道作何样？”岳瑶问道。
“很香，好吃，喝下去暖暖的。”方言清如实的应道。
岳瑶看见方言清吃成一名小仓鼠的样子，温和的笑了起来，问道，“吃饱了吗？”
“嗯嗯。”方言清往口里又舀了一勺汤，点点头。
“吃饱了，那咱们就来商量一下婚事吧。”岳瑶说道，不知道从哪儿抱了一叠纸到桌子上，“哎，你们两个可真是一对，都忙的找不到人，正好你今儿在外面也算忙活了一上午，咱们下午就来商量一下此物吧。”
“此物...我不太会......”方言清盯着那一叠纸张，有些发慌，拼命把自己嘴里的那口汤咽了下去开口说道。
“你要是会那才奇怪，不会很正常，我也不会，我就是来问问你想法，之后好安排，”岳瑶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面叹气一面摇头的说道，“反正朝儿那儿我是问不上了，他说让你做主，所以你此日必须要陪着娘把东西选完。”
卫朝竟然拉自己做挡箭牌，方言清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耳垂，盯着盯着自己的岳瑶，只能认命，“好吧，那我们在哪儿看？这儿？”
“去沙发上吧，坐着舒服些，这儿待会陈姐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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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皮沙发上放着小毯子，方言清和岳瑶坐在了一起，一人身上盖着一张小毯子。
“婚礼的话，中式的好？还是西式的好?”岳瑶拿着图片问道，“中式的就穿红喜袍，办酒宴，西式的就穿白婚纱，去教堂里，言清更喜欢哪一种？”
“嗯，还是中式的吧。”方言清想了一下开口说道，纵然西式的很新潮，然而自己还是喜欢凤冠霞帔的样子，方言清一直觉得学习西方的知识、技术和思想，但也要保留自己民族的些许传统，当然这种传统不包括不让女性念书。
“好，那就中式吧，”岳瑶点点头，又抽出一张写着数字的纸问道，“这月二十六号，下月初三，还有下月的十九，这三个日子都不错，你那一天没事？这三个日子赶不上的话，就要等明年了，我想着还是早些办了好。”
“明日19号我要去报社一趟，二十三号要参加富安中学的笔试，我听卫朝说，一般笔试完了要等五天，那如果过了笔试就是二十八号，紧接着其他学校还没来通知，缘于是本地，所以听说都会第二日收到回信，紧接着才会通知考试时间，应该也是二十三、二十四日。”方言清算了一下时间，一面掰着手指头，一面开口说道。
“故而说二十六号没问题？”岳瑶听了一长串，很快的抓到了重点。
“我理当是没问题，但是没几天了，不明白来的急准备吗？”方言清听到岳瑶兴奋的语气，犹疑的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忧，我会安排好的，你就等嫁进来就好了。”岳瑶挥了招手，让方言清放心，紧接着拿笔就把二十六号勾了起来，“回头我再通知朝儿就好，紧接着就是关于小洋楼的设计以及请佣人了，咱们家别看大，其实佣人没有多少，就两个负责洋楼打扫的，两个负责做饭的，三个负责院子的，还有一名管家就没了，其他的都是临时工，像此日再外面干活的，都是拿财物请的临时工，你们之后搬过去，也是要请佣人的，你说一下大概需要的人数，紧接着我来安排。哦，对了，司机的话，倒是候我让小赵专门送朝儿，然后小张专门送你，我之后再聘请一个司机。”
“佣人么，嗯，”方言清皱着眉头想了想，那个小洋楼真的没多大，就两层，并且自己也不太习惯人多了，“要不就厨房一个，打扫一名，左右不是多大，理当够了，外面的话可能还需要聘请。”
由于围墙被打掉了，故而两座房子连在一起，显得外面的花园十分的大。
“这个我有考虑，我打算外面再请三个人打扫，然后在围墙那处安一名桌子，现在西洋有一种大伞，类似咱们的雨伞，然而更大更坚固，可以用那样东西来遮风挡雨，紧接着摆上桌子、椅子的。”说着拿着笔记了一下人数，“然而我觉得一名人负责一块还是有些少，干脆我这儿再多招一两个，假如大扫除了行让这儿的去你们屋子里帮忙。”
岳瑶说的此物提议挺好的，方言清点点头便欣然接受了。
之后又问了些许关于房屋设计、摆放，以及婚礼的一些步骤，比如娘家不在就把抬轿那一步省略，没有娘家就把迎亲那一步省略，省略了一会儿，方言清发现这场喜宴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简化后就是卫朝穿着喜服再外面晃一圈，把方言清从大洋楼接到小洋楼，纵然中间的围墙拆了，也只有短短几百步，但那天还是要带着方言清从大洋楼的正门出去，卫朝骑马，方言清坐车，花一小会儿时间，到小洋楼的正门，再去客厅敬茶，然后卫朝负责和宾客在外面吃饭，方言清就在屋子里等人，岳瑶条理清楚说完了所有的安排，方言清就一个劲的点头。
岳瑶看着方言清点着脑袋的样子，笑了起来，捏了捏方言清的脸，“难怪朝儿喜欢你，太可爱了。”
嗯？
莫名被夸的方言清楞了一下，感受着岳瑶捏自己脸的感觉，还是忍下了自己的疑惑，接受了这句夸赞。
台面上摆着学习的书籍以及这次报社出的第一份周报，忙完了和岳瑶的讨论和，方言清回到自己房间，拿着报纸研究了起来，这次的报纸质量提高了不少，自己的文章被刊登在第二版的右下角，这次一改之前的夸张和粗制滥造，看起来赏心悦目了不少。
门被敲了三声，方言清没抬头，知道是卫朝来了，就喊了一声进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此日感觉怎么样？以为哪个好？”卫朝开口询问道，站在方言清侧后，看着方言清手里的报纸，“这次的看着不错。”
“还行吧，然而不是我觉得哪个好，是哪个学校看上了我才是，这五所学校，只有富安中学是没有问我甚么学校毕业的，其他学校听到我大学一年级就辍学都楞住了，再听我在家赋闲两年，面色都僵硬了。”方言清微微仰起头，笑着开口说道，语气中倒没有失落的情绪，其实这方面的问题，方言清设想过，毕竟一个才毕业，或者专业对口的人和自己此物辍学者竞争，自己当然会选别人。
卫朝抿了抿嘴，伸手揉了揉方言清的头发，“不行就去念书吧，我之前和你说的，大一到大四，四个年级都有一套卷子测试，我带着你北平大学的档案去了，他们说让你什么时候去考一下，看你现在是哪个年级段的水平，紧接着从哪个年级段开始继续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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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方言清听到卫朝的话眯起了双眼，像一只发现了事情不简单的猫，“这么好？甚么学校？”
“上海同德大学。”
“私立的？”
“我家的。”
“我就明白。”方言清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用手指戳着卫朝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一副了然，“我就明白哪有这么好的事嘛，这算不算徇私?”
“当然不算，你是考进去继续学业而已，”卫朝勾起嘴角，浅浅的含笑道，“再说，从下月起，同德大学允许以特殊情况辍学的学生拿着档案继续学业，这样就算公事公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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