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疑似,不容乐观......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在赵楠的带领下，几个男医生把医院楼道里，所有候诊椅搬到院子里，连座的尽量拆开，零星放在阳光充足能晒到的位置。
“小倩，你拿此物，负责叫号！”赵楠交给叶小倩一只手持扩音器。
“拿上号的，都到院子里候诊，大家都戴好口罩，严防交叉感染，......”叶小倩的嗓音在门外响起来。
“有礼了，请问您哪里不舒服？”刘梅梅坐在一张桌子后面，预检每一位患者。
“大夫，我头痛、嗓子疼、鼻塞，感觉有点发烧！......”
刘梅梅捡起红外线体温计，“别紧张，先测体温。”对准患者额头两厘米处按下开关，看一眼显示屏。
“嗯，38度3，着实发烧，你甚么时候感觉开始发烧的？”刘梅梅一面问话，一边在便笺上记录着。
患者想了想，“大约上午十点多，吃完早饭，我就在沙发上躺了会，睡着了，醒了以后，就感觉发冷，大夫，我这情况应该是感冒吧？”
“目前还不能确定，千万不能大意，之前有没有接触过其他人，接触过的人中，有没有类似症状？”刘梅梅继续询问，不敢放过任何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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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从除夕晚上就在家待着看电视，这几天紧张的，哪都不敢去，也没有亲戚朋友来我家拜年。”患者回答也很用心，生怕露掉该说的，影响医生判断。
“嗯，跟这位护士去呼吸科，那处有医生为你开药，拿完药就行回去了，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注意休息，多喝水，作息要有规律。”刘梅梅交待完，旁边一位护士引导患者走了。
“大夫，我23号从武汉返回的，......”一位看上去三十几岁的男子，首先报出自己是从武汉返回的。
“好的，先测体温。”刘医生打断对方说话，将红外测温枪伸向患者额头，屏幕显示39.1。
“刘医生，别问了，我带他去发热门诊，先做核酸检测！”赵楠抢在刘梅梅前面开口，他早已听出来，这人是武汉封城那天跑出来的，“跟我来吧，戴好口罩，别说话！”
赵楠把患者带到发热门诊，由于采样护士的紧张，她在咽拭子采集过程中，手向来都在抖，总是捅到患者不舒服的部位，引起患者的极度不满。
“你会弄吗？拿我...”
“我来吧！”赵楠接过棉签，命令患者张开口，“坚持一下，很快就好！”
把棉签伸进患者嘴里，略微擦拭两侧腭弓和咽、扁桃体的分泌物，这些是咽拭子的主要成分。
“你把这些信息填写清楚，先隔离治疗，核酸检测结果第二天就能出来。”护士递给患者一张表格，上面要求填写的内容非常详细。
包括姓名、性别、联系方式、身份证号、来黄明市时间、来自何处、经由何处、车次（航班号、自驾车车牌号）、接触过哪些人、居住地...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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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7点50分，中心医院及时上报了全天接诊情况，疑似病例4例，其中一人来自武汉，早已收住到隔离病房，进行隔离治疗，已做核酸检测。
当日全国确诊病例增至2744例，赵楠心情沉重地播通了何雪的通讯器.......
“小雪，此日咋样？累了就休息，一定不要逞强！”尽管他也劳累一天，依然担心妻子第一天做志愿者，应该也不轻松，赵楠太了解妻子了，喜欢硬撑，是她的最大特点。
“老公，我没事，第一天，是有点累，适应，适应，就好了。”电话那头的何雪明显有些气喘，说话断断续续。赵楠非常清楚，听不到粗重的喘气声，是缘于对方戴着口罩。
“你是不是在喘，小雪，小雪，听到我说话没？”
“我在，爬，楼梯，没事的，老公。”何雪停下来，仍然感觉呼吸困难，她不得不露出口鼻，大口喘着粗气。
“爬楼的时候，缓着爬，累了就歇会！”赵楠叮嘱着，“入夜后我不能回家了，此日医院有几个疑似病例，形式不容乐观，你和小冉也要早点休息。”
“嗯呢，老公，你也早点休息！”何雪挂断电话，重新整理一下口罩，又扣嘴上了。
“何老师，你爱人对你真好！”说话的是社区居委会一位大姐，再有两年就到退休年龄，名叫李荣秀，“你累了就回家休息吧，我自己跑也可以，生平头一回干这活，谁都受不了，习惯就好了！”
社区接到上级任务，每家每户要敲门，不漏一户一人，家里没人的，直接在门人贴封条，封条上有社区电话，明确告知，凡是回老家、旅游、探亲的，归来后，务必向社区报告行踪，配合做好备案和疫情防控工作。
家里有人的，登记每个人信息，对于有武汉返回的人员，务必亲自测体温，并做好登记上报，如果有发热咳嗽的，先打120，上报疫情指挥中心，封门隔离，再视情况进一步处理。
这项工作，要求三天内所有完成。
何雪和李大姐分为一组，她俩的任务是幸福家苑小区一半的住户，二十栋楼一千四百多户。
一名白天的努力，她俩已经跑了六栋楼，四百二十户，李荣秀能看出来，何雪老师早已坚持到极限，便劝她回去休息。
“何老师，今天就到这儿吧，还剩几户，我自己跑，......”
“不，大姐，我陪你一起，没那么娇贵，能坚持，两个人能快些许！”何雪从来不是个轻易服输的女人，她的坚持，赵楠也不得不服。
何雪坚信一点，父母是儿女的标杆，她从来都要为女儿竖一名好的榜样，否则，就不配为人父母，何况，她现在的身份是一名教师，更清楚为人师表的意义。
入夜后快要休息的时候，还是有一件令赵楠比较欣慰的事情，他刚才躺下，通讯器微信视频通话的邀请音乐响起来，是李一萍。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此物家伙！”拿起电话，接通了视频连线。
“哥们儿，你才想起来报个平安呀！还以为你炸碉堡早已壮烈了！”屏幕上是李一萍那俊美的面容，很明显是洗过以后，刻意收拾了一下，缘于嘴唇上的口红出卖了她。
“我好看不？”李一萍故意妩媚地眨下目光，挑逗性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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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累了一天，都不算什么，就为了打此物视频电话，又把自己精心装扮一番，还不是想要赵楠一句赞美。
不得不承认，屏幕上的一萍，着实很漂亮，那是一种迷人的美丽。
“说正事，没功夫跟你扯没用的，你跟海洋都还好吧？”这么多年，李一萍怎么想的，赵楠并不是不懂，只是，他着实从来都把一萍当哥们儿看待，不能涉及感情问题。
“讨厌！你说句假话哄哄我不行吗？”李一萍满腹委屈写在脸庞上，就差哭一鼻子了，“我们下飞机就没休息，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九点。”
屏幕上女人的诉苦，听起来更像是撒娇，语气中夹杂着鼻音很重。
“好，好，你想听假话是吧！那我就告诉你，别生气，要我说就是三个字，不好看！”赵楠笑着摇了摇头，那是男人无法的反应。
李一萍明显对这样的回答不满意,被赵楠如此打击，她像个霜打的茄子，依旧带着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无精采彩询问道，“那你还是说真话吧！”
“真不好看！”
“滚！”
赵楠不想再这样无聊下去，一本正经问道：“说真的，一萍，不闹了，你们都还适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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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就是条件太差，累！一天到晚没有闲的时候，这边的疑似患者太多了，并且，我的预感，这些疑似中，大多数会被确诊。”李一萍说出自己的担心。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一萍，你和海洋一定要做好防护，咱们院此日也收了4个疑似，第二天检测结果才能出来，希望是虚惊一场。”赵楠也向她通报了这边的情况。
“赵楠，其实，你也一样，在一定程度上说，我们是在并肩作战，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李一萍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心里踏实，她越来越发现，自己太在乎赵楠了。
“嗯，这是一名没有战火和硝烟的战场，在这场战争中，没有局外人，所有人都理当坚定信心，齐心协力，一起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你们是冲在最前面的勇士，真希望和你们在一起，我说的这些，可不是豪言壮语，是真心话，一萍，你明白吗？送你们走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很没用，像个逃兵，......”
赵楠此刻想起一大早机场送行的一幕，心里依然纠结。
“行了，赵楠，你别这样想，刚才都说了没有局外人，我的感觉，你就在我身边！”李一萍一面安慰赵楠，陡然想起一件事，“赵楠，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谢明远跟你说了没？”
“什么事？”赵楠再度回忆起谢明远年前那样东西电话，却想不起甚么有用的信息。
电话里，李一萍只向赵楠透露，谢明远手里有一个肿瘤患者，想要和赵楠合作手术，并没有告诉他，那人就在黄明市，然而，她不明白的是，谢明远和赵楠的电话里，提到过患者就在黄明市。
“赵楠，我怎么觉得谢明远这家伙是在利用你，他知道那个手术有风险，才提出要跟你合作，由你主刀，这样的话，一旦发生危险，黑锅你背，如果手术成功，以他那样东西宣传的功夫，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一萍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向来都对谢明远敬而远之，认为这人太精明。
赵楠没有让李一萍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算了，一萍，医者父母心，以治病救人为目标，我当初选择这条路，就把病人的健康放在了第一位，是我最先考虑的，倘若给我机会，我定会竭尽全力，做好一名医生理当做的事情。”
“嗯，赵楠，你明白吗？这么多年，我就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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