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睁开眼睛，是在陌生的房中里，她隐隐记得之前自己在跟朱文政说话，朱文政人呢？她爬起来，忽然瞧见镜子里的自己惊呆了，现在她明白甚么叫前功尽弃了，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作何忽然返回了？”说话的理所当然是大嘴巴。
“我这是在哪？”
“瑞王府。”
吱大仙二话不说，拔腿向文府跑去，她不太确定，会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所有人的身份都变了，一切都要重头开始，不，或许根本不是重头开始，根本就是乱做了一团。她有一个预感，朱文政就是霍青霖，至少之前是，现在呢？她不禁落下泪来，她很想他，之前因为不明白他在哪里尚且没有那么深刻的思念，而今明知他近在咫尺却不明白他是谁，这让她愈发焦虑难安。
为何此物幻境的规则是不能相互道明身份呢？为甚么她就不知道呢？或许是她太马虎，错过了这条重要的规则。
她的心里很烦，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从这场虚无缥缈的幻境里离开了去，忽然前方出现一个雪白的身影，纵然看不清他的脸，然而阿枝明白，他就是绝尘。
“你作何在此处？”
“这话该我问你。”
“我有一名问题。”阿枝问道，“为甚么，自始至终我向来没有见过你的脸，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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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出错了。”绝尘的嗓音虚虚实实，阿枝却忽然醒悟了。
她纵然醒悟了，却依然开口说道：“我总是出错。”
绝尘仿佛看了她一会儿，向她走来，他伸出手，摸摸她的脸，掌心很温暖：“我从来都想告诉你，再一次见到你，我很愉悦。”
“再一次？对，是再一次，我们见过的。”
“你想出去吗？”他的声音里充满魅惑。
“想，我想。”
“我行帮你。”
“我要作何做？”
“很简单。”他从袖中掏出一柄小刀，交到阿枝手中，锋利的刀刃正对着自己的前胸，“杀了我。”
阿枝愣住了，她怔怔地盯着他：“杀了你？为甚么？”
“没有为什么，只要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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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很想出去，她想要出去，可是她不想杀人，她的手微微颤抖。
“你不想出去吗？被困在幻境里，永远无法与心爱的人相见，明明在面前，却咫尺天涯，这种折磨，应该比死还要痛苦吧？杀了我，对我，对你，都是解脱，我不会恨你，只会感激你，杀了我。”
“既然这样……”阿枝的眼里含了泪，她以为自己就要崩溃了，“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
刀刃那么尖，她只是稍稍用力，就没入了他的心脏。
“住手！”
不知谁喊了一声，然而一切都晚了。
幻境已经开始崩塌，一点一点地地像她的心，一点一点化成稀碎的粉尘，有甚么东西灌进她沉睡的记忆里，她睡着又像是醒着，一切都如此飘渺，又很熟悉，那是她藏在记忆深处的一段过往。
他是这世间醉洒脱不羁的男子，他叫文成风，却无端爱上一名最平庸的女人，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觉得这是他命中注定的人，他以为他们会长相厮守，但天公不作美，他们始终要分离。他亲眼盯着她死去了，送她走的是他的挚友绝尘，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这是一名多么可怕的人。
青莲死后，他质问他：“为何这么做？”
绝尘说道：“是你父亲的意思，此物女人，瑞王也喜欢，你父亲在朝中已然岌岌可危，瑞王早已是他最后的靠山，他不希望因为你，葬送了全家的荣耀。”
“他为何不杀了我！反正我又不是他的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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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尘只是笑了笑：“你？你真的敢吗？说真的，我真不敢相信，如今的你这样懦弱，你为了那样东西女人，连自己的斗志都不要，没有斗志，没有尊严，变成这幅老鼠般懦弱肮脏的德行！”他看着他，又仿佛透过他盯着另一名人，眼神里有恨又有遗憾，“你以为你爹不想杀你？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下来？”
“为何？”
“是我！是我告诉他，你娘的事已经无法挽回，倘若你死了，这事便彻底藏不住了，文家主母和三少爷相继死去，人们迟早会明白，文大学士让人戴了绿帽子，留着你，只说你母亲因病而亡，反而不会被人怀疑，你爹好面子，这才把你留下。”
“你何必如此，倒不如让我去死。”
“你以为我不想，看你变成这幅模样，我巴不得送你上路。”绝尘说道，“我真想不通，那女人早已平庸成这幅模样，为何你还是痴痴地恋着她？她究竟又甚么好，让你一次又一次为她着迷？这么多次，你还要在她身上吃多少次亏才知道悔改？”
“我爱她，你不懂。”
阿枝睁开目光，方醒悟过来，那不是她的回忆，但为何会寄存在她的记忆深处，她不得而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苗文月就在眼前，只是此刻的他穿着绝尘的衣服，她这才知道，原来绝尘就是苗文月，难怪他一直不肯露出自己的脸，旁边是昏过去的霍青霖、谭剑秋还有龙铭。
“感谢，在你的帮助下，我总算痊愈了。”
“甚么？你说甚么？”阿枝还有些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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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就是绝尘，你也看到了。青莲那样东西女人，临死前诅咒我生生世世不得好死，只有打破她诅咒我才能活下去，可是我自己不能杀掉自己，只有靠你了。”
“故而你都那么大圈子就为了让我崩溃，让我杀了你？”
“不，为了让你们在混乱中帮我解开诅咒。”
“你简直……莫名其妙。”吱大仙咕哝着，“你就是个祸害，自找的。要不是你不做好事，人家哪里会诅咒你？”
“我自找？是，在你看来我的确是自找麻烦，可我是为了甚么？还不是为了他。”
“他？他是谁？难不成你是为了文成风？”
苗文月冷笑：“文成风是个什么东西，我为的是妖王玄虚。”
“妖王？他不是被关在天界吗？”
“他的确是被关在天界，却又不尽然。”苗文月忍不住叹口气，“当年若不是他自甘堕落，谁又能抓住他，终究是命，不，终究是怪那样东西女人，红颜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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