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枝挠挠耳朵：“你说的那样东西女人是青莲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是。”
“那文成风就是妖王咯？”
“不尽然。他算个什么妖王，连斗志和尊严都没有了，他算甚么妖王。”
吱大仙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那他也还是妖王。我从前做小妖的时候就听说过妖王的事，据说妖王玄虚法力无边，有黑龙乌月两大护法，手持妖刀，所向披靡，真没不由得想到，妖王变成凡人竟然是那副模样。”
“我说了，他不是妖王！”苗文月大怒。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都已经到这份上，何必呢？”吱大仙摆摆手，“话说，你其实就是乌月吧？我从前见过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你是贝勒府的一只小猫，我就是那只耗子精。”
“理所当然依稀记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别这样嘛，凶巴巴地做甚么，我那时不学无术，只是以为乌月的名字耳熟，打伤你之后好多年我才机缘巧合翻到上古疑典，那时我才反应过来你是谁，再说，谁能不由得想到传说中的妖王护法如此不堪。”
“什么不堪，我根本不是被你打伤的，你哪里来得得意，我是被妖刀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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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你被妖刀所伤，同样都是跟着妖王混，你一名护法尚且不如一把刀，难怪妖王会被抓走。”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苗文月大怒，“妖刀是妖王用自己的精魄所注理所当然不同，我那时也身受重伤一直没有恢复，而今我恢复了元神，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不对，我何必要与他争个高下，我现在就废了他！”说着面向霍青霖念动咒语，紫色的符咒遮天蔽日向霍青霖等人扑去，忽然一道浓墨般的黑色火焰冲出符咒，吱大仙定睛看去才发现，原来那并不是火焰而是一条黑龙。
再看看，以为那碧绿的眼睛有些熟悉，惊呼一声：“黑龙！是你吧！你是黑龙潭的那条龙！不，你，你是谭剑秋！”
黑龙看看她，颇有些不屑的神色：“小耗子，你这才看出来，实在够蠢。”
“怎么是你？”苗文月微微有些惊愕。
“有甚么可惊愕的，难不成，你以为我还被困在黑龙潭底不成？”黑龙鼻子里喷出一阵青烟，“你这叛徒，口口声声说为了尊主，当年若不是你背叛，他作何会在去见妖后的路上被人埋伏？”
“那女人只是个凡人，也配做妖后？况且，玄虚自从有了她，早就把征服三界之事抛诸脑后，那女人就是个祸水，我早就说过。后来我才明白，她根本不是个寻常的凡间女人，想来也是，一名平庸之辈如何能使玄虚动心，只可惜我明白的太晚，直到她临死给我种下不解毒咒我才知道，她的真身是天池雪莲，一株朽木罢了，却成就了天界的圈套，消磨玄虚的意志，这都是天界那群无耻之辈的圈套。”
“但最终背叛了尊主的终究是你不是她！而今，尊主被困天界，你却在下界暗自扩张，目的是什么，你当我不知？乌月，你的野心，尊主一直看在眼里，只是不屑于道破罢了。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尊主，为了妖界，我看，然而是你自己想要取尊主而代之，成为妖界之王罢了。”
“是又如何？有何不可？堂堂一届妖王被困天界几百年，这几百年来妖界成了甚么模样？”乌月忽然指着阿枝暴怒喝道，“个个都离经叛道，修仙的修仙，成魔的成魔，再这样下去，妖界就要彻底灭亡了！亏他当初还要称霸三界，他做不到的事，我帮他做，有何不可！”
“口出狂言！妖界只有一名王，便是今日妖王也轮不到你一只小猫来做！”黑龙嘶吼一声扑向苗文月。
顷刻间飞沙走石，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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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枝趁他们不备，偷偷溜到霍青霖旁边想拖着他逃走。却听到一个嗓音开口说道：“龙争虎斗，你能逃到哪里去？”
阿枝吓了一跳，说话的竟然是龙铭：“你早就醒了，那你……”
“嘘。”龙铭说罢又闭上目光。
装死？吱大仙挠挠耳朵。
不料龙铭又睁开目光，说道：“往东南方去，逆风而行，必得出路。”他的眼睛明亮又冷漠，有一种不可捉摸的威严与孤傲。
阿枝不禁询问道：“你是谁？”她想，此处苗文月不是苗文月，谭剑秋不是谭剑秋，那么他又是谁？
可是龙铭并没有回答，又闭上目光，仿佛真的睡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顾不得那么多，奋力扛起霍青霖，向东南方逃去。
越走雾气越大，她现在才明白，为甚么龙铭会说，向东南方逆风而行，因为雾太大，她根本分不清方向，然而却有风，她就扛着霍青霖，一直顶着风走，不明白走了多久，她早已口干舌燥，精疲力竭，终于看到一丝光亮。
快到了，就快到了……
她自我安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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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极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是幻境坍塌的嗓音……这个世界就要毁了，或许是因为龙虎相争的缘故，那龙铭呢？他会怎么样？阿枝有点担忧，但又一想，他既然能为自己指明方向，想来也不会有事。
眼下最要紧的事快点离开了去，不然幻境一毁，他们也要完了。
忽然脚下一空，她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一名月后。
泰安城一派喜庆，都道是霍府少帅终于要娶妻了。
“妻是谁？”
“你。”霍青霖忍不住掐着她的腮帮子笑了笑，转瞬那笑容又散了，说道，“大喜的日子，不管是甚么事，都放在今天过后，好不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阿枝点点头。
霍青霖不明白那天的事，他只明白自己醒来便已经是在府中了，阿枝就在身边，仿佛一切如旧，然而他又隐隐以为小丫头似乎有些不同。按说他们总算从幻境之中离开了来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可是不论他作何问，都求之无果，她总是一名人静静地发呆，不明白在想什么。
只有阿枝自己知道，有些事，是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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